贰心问道：“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过这个声明获得了什么。”子辛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花园边缘，面朝城市的方向，“他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从此以后，在东城对超自然力量采取的任何行动，都可以被归类为反恐。而他自己，作为未来科技集团的总裁，有资格成为这场‘反恐战争’的指挥官。”
“所以说……我有可能成为一个光荣的恐怖分子？就像中东那些人似的。”贰心对自己向来有清晰定义。
“你可以这么理解。”子辛转过头，“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只是一个被悬赏的杀手，而是东城‘官方’认定的恐怖分子。这两者之间有一个本质的区别——杀手是有价格的，恐怖分子是没有价格的。杀手可以被雇佣，可以被收买，可以谈判。但恐怖分子不行。恐怖分子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消灭。”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
“所以说，”贰心打破了沉默，“我现在比以前更值钱了？”
罗刹差点把红茶喷出来。
她放下杯子，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贰心：“指挥官，你刚才听到子总说的话没有？你现在在被美国人盯上。不只是悬赏，不只是杀手，不只是美国特种部队，还有合法的手段。”
“我当然听到了。”贰心说，“在东城，最合法的手段不就是我吗？东城是我地盘，什么时候成了美国人的？还要美国人联合声明，都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在生死大事解决后，他开始像一只正常的猫一样，来维护自己的领地。
显而易见，东城就是他的领地。
贰心重新拿起那块半块饼干，咬了一口：“而且，某种意义上，恐怖分子这个身份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听起来比杀手有气势。”
“你现在是恐怖分子，为什么你还能这么轻松？”
“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贰心说，“以前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我不想那个问题了。如果明天我会死，那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我能晒太阳，能吃饼干，能学剪玫瑰，已经很赚了。”
薇薇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她转向罗刹：“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别被他带偏了。”罗刹叹了口气，“这就是他的长处——永远能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找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逻辑。”
“这叫乐观，我刚刚学到的。”贰心纠正道。
“这叫逃避现实。”罗刹说。
“两者之间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而且乐观主义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不会那么死气沉沉了。”
贰心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苏叁从花园的树篱后面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石桌前，跳上桌面，坐了一个正对着茶壶的位置。
它看了一眼桌上的饼干，然后又看了一眼贰心。
“有客人来了。”它说。
“什么客人？”贰心问。
“不算很友好的客人。”苏叁甩了甩尾巴，“正在开车过来的路上。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贰心站起身来，走到花园的围栏边，眺望通往庄园的道路。山路蜿蜒而下，被两旁的树木遮掩着，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能分辨出来的是什么人吗？”他问。
“气味是被遮盖过的。”苏叁说，“用了某种化学物质来掩盖人味。车也是处理过的，没有明显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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