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他说。
子辛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将那柄泛着青光的鬼侯剑——猛地刺入了贰心的胸口！
“噗嗤——！”
剑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雨幕中炸开。
贰心的身体猛地弓起。
他的双手本能地抓住了剑刃两侧——不是想拔出来，而是想稳住自己的身体。
血液顺着剑刃流淌而出，滴落在祭坛的石面上，被那些发光的纹路吸收，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是疼痛。
是某种更剧烈的、更炽热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剑刃上涌出来，涌进他的血管，涌进他的骨髓，涌进他每一条神经末梢。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那柄剑贯穿、撕裂、焚烧。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子辛，碧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鬼侯剑的青光——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烈，像是一颗正在他体内爆炸的星辰。
贞人们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古老而陌生的语言，不是汉语，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像是从三千年前穿越而来，带着青铜器上的锈迹和甲骨文中的神秘力量。
祭坛周围的石柱上，那些神兽图腾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图腾中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祭坛中央那个正在被剑贯穿的人。
雨水在击中地面之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在祭坛周围弥漫开来。
苏叁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碧绿色的瞳孔倒映着那一片青白色的光芒。它的尾巴竖得笔直，胡须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来自远古的咕噜声。
法芙娜站在树旁，双手紧握，熔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她不该有的紧张。
罗慕路斯双手抱在胸前，那张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化骨撑着那柄巨大的红伞，血红色的眸子望着祭坛中央那团越来越盛的光芒，轻轻张开嘴，说出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原来是这样……”
子辛依然握着鬼侯剑。
她能感觉到剑刃正在贰心的体内震荡，像是一条银色的蛇在血肉中游走，寻找着某个隐藏的节点。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随着鬼侯剑的震动深入进去——
她看到了。
那是贰心的灵魂深处。
一片虚无。
没有记忆。
没有感情。
没有愿望。
没有任何颜色的空白。
就像是一个从来不曾居住过的空房子，干净得令人心碎，空洞得让人想要哭泣。
“原来什么都没有……”子辛轻声说。
她睁开眼睛，看着贰心。
他依然睁着眼睛，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平静得可怕，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井——和那片灵魂的虚无一样，空洞、干净、什么都没有。
子辛的眼眶忽然涌上了泪水。
但她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继续用力——
鬼侯剑刺得更深了。
剑尖贯穿了贰心的胸口，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贰心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和下颌滑落，像是一条条透明的泪痕。
他倒在祭坛上，胸口插着那柄泛着青光的鬼侯剑，血液在石面上流淌开来，被那些发光的纹路吸收、转化，化作更耀眼的光芒。
那一片光芒照亮了整个祭坛。
贞人们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像是一首即将攀升到顶点的乐章。
十二根石柱上的神兽图腾同时亮起，那些图腾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子辛跪在贰心身边，伸手握住他那只逐渐变得冰冷的手。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只有他能听到。
雨还在下。
但那片青白色的光芒，却越来越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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