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辛带着贰心穿过玄鸟庄园的主楼，走过长廊，走出后门。
庄园后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林间有一条铺着暗红色卵石的小道，蜿蜒着通向山体深处。小道两侧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在雨水中垂着，像是巨大的绿色雨伞。
子辛走在前面，黑色的风衣在雨幕中猎猎作响。
贰心跟在她身后，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滴落，但他没有在意。
苏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出来了，蹲在他的肩膀上，碧绿色的瞳孔在雨幕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不化骨、法芙娜和罗慕路斯也跟在后面——他们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默默跟随着，像是在追随某个古老的征兆。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树林的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祭坛。
祭坛由青黑色的石块垒成，呈圆形，直径大约十米，高出地面约半米。坛面平整如镜，上面雕刻着古老的纹路——那是殷商时期的文字和图案，线条凌厉而优美，每一个符号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祭坛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神兽图腾——龙、凤、虎、豹、蛇、龟、鹿、鹤……那些图腾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随时都会活过来。
十二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站在祭坛四周。
他们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那些面具铸造得极为精细，每一张面具的表情都不同：有的威严，有的悲悯，有的愤怒，有的平静。
那些眼睛的位置是空洞的，但从空里可以隐约看到一双双金色的瞳孔——和子辛一样的，殷商贵族独有的金色瞳孔。
他们是“贞人”。
殷商王朝最古老的祭司血脉，世代传承的执礼人。
在三千年前的商朝，贞人是负责占卜、祭祀、沟通天地的最高阶层。
他们曾经在朝歌城中的宗庙里，主持过无数盛大的祭典，祈祷过无数次国泰民安。
现在，他们站在南美的雨林深处，站在一座用青黑色石块垒成的祭坛上，为了同一个古老的仪式而聚集。
雨水顺着他们白袍的下摆流下，打湿了祭坛的石面。
子辛在祭坛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贰心。
“脱掉衣服。”
贰心没有犹豫。
他脱下那件灰色的棉麻衬衫，扔在地上。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上半身，顺着皮肤滑落，将他胸口那片陶瓷化的区域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些瓷白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贞人们的目光透过青铜面具的空洞，投射在他的身上。
没有人说话。
子辛转过身，走向祭坛边缘的一处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只青铜鼎，鼎中盛着清澈的液体——不是水，而是一种带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芬芳。
那是祭酒。
殷商人祭祀时，用来敬献天地的酒。
子辛伸出手，从鼎中掬起一捧祭酒，洒在祭坛的石面上。
祭酒落在石面上的一瞬间，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被照亮，而是真正地燃烧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面之下苏醒过来，正在敲打着束缚它的牢笼。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贰心面前。
她已经脱下了那件黑色风衣，里面穿着一件殷商贵族祭祀的华服——玄衣纁裳，黑色的上衣和浅红色的下裳，衣缘上绣着金色的云雷纹和龙纹，腰间系着玉带。
她的长发被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用一支玉簪固定。
她的脸上没有戴面具，金色的瞳孔在雨幕中闪烁着近乎燃烧的光芒。
“跪下。”她说。
贰心跪在祭坛中心。
冰冷的石面贴着他的膝盖，雨水顺着他的大腿流淌而下，在石面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抬起头，看着子辛。
子辛拔出了鬼侯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光撕裂了雨幕，将整个祭坛笼罩在青白色的光辉中。
那些石柱上的神兽图腾在光芒中微微颤动——像是被唤醒的沉睡者，正缓缓睁开眼睛。
子辛举起鬼侯剑，将剑尖对准贰心的胸口。
对准那片陶瓷化区域的正中央。
她低头看着他。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落在他的额头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膝盖前。
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要杀死一个她说过不会让他死的人。
“你信我吗？”她问。
贰心抬头看着她。
那些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像是倒映在一面古老的金色镜子里。他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平静如深秋的湖水，表面是平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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