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打吗?”一个声音在法芙娜耳边响起。
是苏叁。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已蹲在她肩头,碧绿的瞳孔在雨幕中泛着幽光,像两盏悬浮的鬼火。
法芙娜没回头,只是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暗金色血丝,竖瞳死死锁定着半空中那两道身影。
“废话。”她声音沙哑,带着龙族特有的、从喉骨深处震出的嗡鸣,“姑奶奶还能打三天三夜。”
苏叁轻轻“啧”了一声,尾巴在法芙娜颈侧扫过,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审视。
“逞强。”黑猫说,“你左臂的骨头虽然接上了,但骨痂还没完全钙化。强行使用龙语言灵,整条胳膊都会碎成渣。”
法芙娜沉默。
她知道苏叁说得对。龙族的自愈能力再强,也需要时间。青冥子那记金丹自爆,炸碎了她胸前三分之一的鳞片,左臂尺骨和桡骨完全断裂,内脏也受了震荡。现在能站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那你说怎么办?”法芙娜压低声音,熔金竖瞳里闪过一丝烦躁,“那两个杂毛,一个剑法诡异,一个阴火歹毒。罗慕路斯和不化骨能撑多久?”
苏叁没回答。
它只是抬起前爪,舔了舔爪子上的雨水,碧绿瞳孔倒映着战场。
罗慕路斯和凌霄子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不,那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1989年东城废墟的暴雨中,进行的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罗慕路斯根本不懂什么修真法门,不懂什么真元运转。他会的只有一样——把拳头砸在敌人脸上。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砸”,被他用到了极致。
凌霄子每一次挥剑,碧潮剑都会带起一片青碧色的潮汐虚影。那潮汐并非幻觉,而是剑灵“蜃龙”的本命神通——每一道潮汐都蕴含着千钧重压,足以将钢筋混凝土压成齑粉。
可罗慕路斯只是笑。
他大笑,狂笑,古铜色的身躯在青碧潮汐中逆流而上,每一拳都砸碎一片潮头。他的拳头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那是“力”的具现,是“征服”的图腾,是罗马军团踏平欧陆时,铭刻在军旗上的野蛮荣光。
“再来!”罗慕路斯咆哮着,一拳轰碎三道叠在一起的潮汐剑气,拳锋去势不减,直扑凌霄子面门。
凌霄子终于变色。
他掐诀,碧潮剑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九,九分为八十一,八十一柄青碧剑影组成一座剑阵,将罗慕路斯困在中央。
剑阵旋转,每一柄剑影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刺向罗慕路斯。
那是碧波岛的镇派剑阵之一,“潮生九曲”。一旦陷入,便是金丹巅峰修士也要脱层皮。
罗慕路斯却只是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扩张,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如同虬龙般蠕动。然后他张开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撑!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法术光华。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
空气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以罗慕路斯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然后狠狠撕开!
八十一柄剑影同时震颤,发出哀鸣。其中七柄直接崩碎,化作青碧色的光点消散在雨中。剩余的剑影也东倒西歪,剑阵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凌霄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剑阵与他心神相连,剑阵受损,他自然也受了反噬。
“这不可能……”凌霄子喃喃,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仅凭肉身力量,怎么可能撼动‘潮生九曲’的剑意空间?”
罗慕路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花里胡哨。”他说,然后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凌霄子本人。
而是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碧潮剑的本体。
凌霄子瞳孔骤缩。
他掐诀想要召回飞剑,但已经晚了。
罗慕路斯的速度在瞬间爆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古铜色的残影,一拳砸在碧潮剑的剑身上!
铛——!!!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
碧潮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剑身上流淌的青碧色水波纹路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剑身倒飞而出,撞进一栋半塌的楼房,在混凝土墙壁上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凌霄子“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本命飞剑受创,伤及神魂。
他死死盯着从烟尘中走出的罗慕路斯,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好,好一个蛮力。”凌霄子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冰冷,“既然如此,贫道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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