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青冥子——因为青冥子已经变成了一滩焦黑的残骸,连完整的一块骨头都没剩下。
她的目光,看向北方。
夜空中,两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一道青碧如翡翠,一道赤红如烈焰。
流光在距离废墟还有数百米时骤然减速,化作两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左边,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月白色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青碧色的玉佩,玉佩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变得清新湿润。
右边,是一个看起来更加年轻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披风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符文。
他没有佩剑,腰间挂着的是一盏古铜色的灯笼——灯盏造型古朴,灯芯处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明明灭灭,如同鬼魅的眼睛。
月白道袍的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深坑中央的法芙娜,又看了看青冥子焦黑的残骸,眉头微微皱起。
“青冥师弟……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口音,却如同雷鸣般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贫道来迟一步。”
玄黑劲装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摘下腰间的铜灯,将那簇幽蓝色的火焰凑到眼前,似乎在端详着什么。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一头纯血的……钢龙?”
法芙娜缓缓站起身,折断的左臂在金属鳞片的包裹下发出“咔嚓”的声响——她在硬生生将错位的骨骼复位,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那双竖瞳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你们是谁?”她问,声音沙哑却平静。
月白道袍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贫道凌霄子,太平洋碧波岛修士。这位是——”
“我自己来。”玄黑劲装的男人打断了他,提着铜灯向前飘了半米,“姓墨,单名一个‘烬’字。墨家当代家主,海外修真者联盟执事。小友怎么称呼?”
“姑奶奶是你妈。”法芙娜回答得很干脆。
墨烬愣了愣,然后放声大笑。
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收敛笑容,低头看着法芙娜,眼神变得危险,“可惜,越有意思的东西,越容易坏掉。”
他抬手,对着铜灯轻轻一吹。
那簇幽蓝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不是朝外扩张,而是向内坍塌——火焰被压缩成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极其明亮的蓝白色光点,然后猛地爆开!
一道纤细到极致的蓝白色光束,从铜灯中射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法芙娜眉心!
法芙娜没有躲。
她抬起了未受伤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道光束。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动物嘶吼,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能从物质底层震动世界的音节——龙语言灵!
那是钢龙一族最本源的、铭刻在血脉中的力量。
那道蓝白色的光束,在距离法芙娜掌心还有一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不是墙。
是法则。
是被龙语言灵重写过的、局部物理规则。
光束的速度在万分之一秒内从“光速”被降格为“音速”,再从“音速”被降格为普通人挥拳的速度。
然后法芙娜的右手握拳,猛地向前一推!
一声沉闷的空气爆响。
蓝白色光束被打散了,化作漫天幽蓝色的星屑,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飘散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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