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容器里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但石头的表面不断变换着颜色，像是活物的皮肤。
有的容器里是一本书，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的容器里是一只玻璃瓶，瓶中装着某种发光的液体，液体在瓶中不断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里就是G.A.T.O.的‘藏品室’。”苏叁说，“里面存放着一些相对‘温和’的收容物——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不会侵蚀周围的环境，不会试图逃脱收容。但‘温和’是相对的，它们依然很危险，只是危险的方式不那么直接。”
贰心走到一个圆柱形容器前，看着里面漂浮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短剑，大约三十厘米长，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符文，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铁片。
但当他凑近看时，他发现那把短剑的剑刃边缘，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在不断涌动，像是活物一样。
“这是‘影刃’。”苏叁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一个容器顶上，蹲在那里，尾巴轻轻摇晃，“它不会割伤你的肉体，但会割伤你的影子。而被割伤的影子，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会与你的身体分离——也就是说，在那七天里，你不会在阳光下投下任何影子，也不会被任何镜子或相机捕捉到你的形象。”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暗杀工具。”贰心说。
“如果你要暗杀的是普通人，确是如此。”苏叁说，“但如果是修真者，他们有的是办法找到你的位置。影子只是一层皮，不是根本。”
贰心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容器里是一副护甲。
那是一副看起来极其精致的银色锁子甲，每一环都编织得极其细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它悬浮在容器中，轻轻摆动着，像是有人穿着它在水中游动。
“‘水银甲’。”苏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由一种类似水银但性质截然不同的液态金属编织而成。它会在穿戴者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流动的金属膜，能抵御绝大多数物理攻击和一部分能量攻击。缺点是，每次使用后，它需要吸收穿戴者大约两天的寿命来补充能量。”
贰心看了一会儿那副护甲，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容器里，是一只手套。
那只手套是用某种黑色的皮革制成的，手指部分的关节处镶嵌着细小的金属片。它的掌心部分有一个奇异的符号——那是一个由无数细线构成的圆，圆中有一只半睁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术式。
“‘捕获之手’。”苏叁说，“能够抓住那些本不应该被抓住的东西——幽灵、灵体、能量体，乃至某些抽象概念。但它也有代价。每使用一次，穿戴者就会失去一段记忆。失去的记忆不一定是重要的，也不一定是最近的——它是随机的。你可能失去昨天早餐吃了什么的记忆，也可能失去自己母亲的名字。”
贰心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只手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上，那些细小的瓷片已经蔓延到了指关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四个容器里是一双靴子。
那双靴子的款式非常普通，就像是街边小店里卖的那种几十块钱的帆布鞋，白色的鞋面，蓝色的鞋带，鞋底有些磨损。
但贰心注意到，那双靴子在容器中不断改变着颜色——一会儿是白色，一会儿是黑色，一会儿是红色，一会儿是绿色，像是变色龙。
“‘千面履’。”苏叁说，“穿上它，你的脚步声会被消除。不只是声音上的消除，还有存在意义上的消除——你走过的地方不会留下脚印，你踩到的树枝不会发出断裂声，就算是泥泞的土地上，你的足迹也不会留下。它能让你在任何地面上行走如履平地——水面、墙壁、天花板，都可以。问题是你穿上它就无法轻易脱下，还会特别喜欢走路，控制不住的那种。”
贰心看了一会儿那双靴子，没有说话。
苏叁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感兴趣？”
“这些装备都很好。”贰心说，“但它们都有代价。”
“代价是当然的。”苏叁说，“这些东西不是人类的造物，不是为了让人类使用而存在的。它们是异常的，是扭曲的，是超越了这个世界法则的东西。人类要使用它们，就必须付出一些什么。这是等价交换。”
贰心继续往前走。
第五个容器，第六个，第七个……
他看到了能使人隐形的披风——但穿戴者会被逐渐剥离社交属性，最终成为一个即使站在人群中也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人。
他看到了一把能发射出真正“魔法弹”的手枪——但每开一枪，枪手的心脏就会多承受一次冲击，十枪之内必然心脏骤停。
他看到了一个能让人进行短距离瞬间移动的吊坠——但每次移动都会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一个“回响”，那个回响会继承穿戴者一部分意识，成为一个独立的、渴望取代本体的副本。
他看到的每一件装备，都强大得令人心动，却又都带着令人望而却步的代价。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