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子辛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仰望教堂穹顶上的壁画。
然后他缓缓放下刀叉，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用同样温和的声音说：“朝歌集团的总裁，子辛。东城最危险的女人。”
美洲虎有些疑惑：“最危险的女人，为什么？”
尼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像是一个知道某种秘密，但选择了沉默的人。
他的目光继续停留在子辛身上。
这是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子辛，他的雅典娜女神。
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站在黑塔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那座白色的巨塔——朝歌集团的摘星楼，想象着她此刻在做什么，她是否也在看窗外同一片天空，是否也会在某个无眠的深夜里想起他。
他是未来科技的总裁，是罗马区的统治者，是东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他拥有这座城市里最先进的科技，最庞大的情报网络，最精锐的私人武装。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某个国家发生政变，可以让股市在十分钟内暴跌，可以让任何一个不听话的对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他在子辛面前，永远只是一个卑微的追求者。
一个不敢表白的可怜虫。
他甚至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与子辛作对。
在公开场合，他故意跟她唱反调，争夺资源，争夺地盘，争夺影响力。
在商务谈判中，他寸步不让，甚至不惜用一切手段来打压朝歌集团的业务。
他知道，外界都在传说未来科技和朝歌是死对头，是两头在东城丛林中厮杀的猛兽。
但没有人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就像一个小男孩，在课桌上画三八线，故意碰掉女生的铅笔盒，只为了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一个拥有整个帝国的男人，沦落到了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接近心仪之人的地步。
而现在，他那高贵的、不可侵犯的、如同雅典娜女神一般高高在上的子辛，正坐在一个穿着酒店拖鞋、看起来像个流浪汉的男人对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放松的、甚至带着几分亲昵的姿态——说着话。
那个男人有什么特殊的？就因为有一双绿眼睛吗？
尼禄的心里泛起了酸味。
很浓的酸味。
像是一整颗柠檬被捏碎在心脏里，汁液渗进血脉，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个男人是谁？”美洲虎继续问。
尼禄的目光这才从子辛身上移开，落在了贰心身上。
他审视着那个坐在子辛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匀称，面容苍白但不失英气，穿着随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颓废的气场，像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认识。”尼禄诚实地说，“东城很大，人很多，我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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