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确实有点咸。
贰心放下勺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继续停留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雨幕上。
雨滴打在玻璃上，拉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痕，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他正想着要不要跟服务生要一杯柠檬水来漱漱口，餐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是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响声——节奏分明，稳健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是某个暴君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贰心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场如同实质的波浪，从门口一路蔓延过来，沿途的客人纷纷抬头，然后迅速低下头去，连那对老夫妇都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脚步声在贰心的桌边停住了。
“这儿有人吗？”
声音冷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像淬了冰的刀锋，让人后背发凉。
贰心抬起头，看见子辛正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铂金链。黑色的阔腿裤垂落下来，配着一双同样是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钉子，却支撑着她一米八的身高稳稳当当。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冷艳的面孔愈发凌厉。
贰心看了她一眼，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你说呢？”
子辛也不客气，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服务生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她身边，手里拿着菜单，表情紧张得像是在面对一场面试。
子辛连菜单都没接，只是随意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战斧牛排，三份。小羊排，两份。炸猪排，五份。炸鸡翅，十二个。薯条，大份。再来一瓶赤霞珠，要你们酒单上最贵的那瓶。”
服务生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舞动，等她说完，愣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问：“女士，您是一个人用餐吗？”
子辛的金色瞳孔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怎么？你们餐厅有规定，一个人不能点多？”
“不不不，没有没有——”服务生赶紧摇头，连退两步，一溜烟跑向后厨。
贰心看着她，面无表情：“你这是打算在我面前，表演一次食人魔的进食过程？”
“关你屁事。”子辛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我饿了，想吃肉。你有意见？”
“没有。”贰心耸耸肩，“反正不是我买单。”
“当然不是你买单。”子辛哼了一声，“你一个快要变成景德镇瓷器的死鬼，哪来的钱请我吃饭。”
贰心没有反驳，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子辛的肩膀，往她身后扫了一眼。
那边，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尼禄·瓦勒里乌斯·阿奎拉——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了子辛的背影上。
其实应该说，从子辛走进餐厅开始，尼禄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尼禄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但贰心注意到，他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美洲虎——也注意到了尼禄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了子辛的背影，然后又看到了子辛对面的贰心，眉头微微皱起。
“你认识那个女人？”美洲虎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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