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确定。”尼禄的回答依然平静，“已知的信息显示，他具备极强的近战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且能够感知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但不排除他拥有某种形式的物理免疫或再生能力。毕竟我们在东城，大兵，这里的某些规则和你老家的不一样。”
他端起红酒，轻轻晃了一下杯子，“你们美国人喜欢用数据说话，但东城的数据本身就是异常。夜叉能够在东城存活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个数据之外的变量。”
“你们本地人对他就没有别的了解？”
“我们本地人，”尼禄用嘲讽的语气重复了这个词，“知道的事情和你们知道的差不多。就像我们不知道那座午夜旅店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诅咒一样，同样不知道一个从暗网里冒出来的幽灵到底有多少张脸。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想要在东城准确地杀死一个人，最危险的方法就是相信你掌握了全部的信息。”
军装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们会上。”
“我相信。”尼禄喝了一口酒，“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大兵。你们之前连一个旅馆都没拿下，现在想直接拿下夜叉，这中间差的不是弹药，是理解东城的方式。”
“我们正在学习。”
“学习不会让你们变得安全，只会让你们死得更明白。”
这句话之后，两人的对话暂时停止了。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的声音、服务生脚步的轻微声响和老夫妇低语交谈的背景音。
贰心拿起服务生端上来的奶油蛤蜊汤，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浓浓的奶香混合着海鲜的鲜味在舌尖上化开，配着面包的酥脆口感，构成一种简单而温暖的满足。
他喝了两口汤，然后又拿起勺子，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雨幕上。
他对尼禄的动机仍然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如果说这是一个资本家，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做出的选择，那么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公开的方式和一个美国大兵合作？
东城的复杂局势，从来就不是能够被任何一方完全掌控的，尼禄的出现，可能意味着更深层的风险正在向他逼近。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问题的深入追究。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真的在意。
三天的时间，他只剩下三天。
知道尼禄为什么想杀他，或者不想杀他，对于三天后依然会到来的结局，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他更在意的，是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脸上的疲惫和警惕。
那美国大兵是被东城的好客教育过的人，他的身体还带着午夜旅店留下的伤痕和挫败。
别看这大兵坐在这家酒店的餐厅里，表面上是在喝水和吃牛排，实际上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周围的危险，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待命状态，随时随地准备拔枪或者逃跑。
贰心认识这种状态，因为自己曾经就是这种人。
但现在，他只是坐在窗边，喝着奶油蛤蜊汤，等着他的牛排配蘑菇汁和烤蔬菜，计划着吃完后回楼上继续看一盘《捉鬼敢死队》的录像带，或者在床上趴着发呆看着雨帘发呆，或者问问服务生酒店有没有游泳池，尽管他压根不会游泳。
“汤有点咸。”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用面包把最后一口汤蘸干净，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