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肉眼追踪的极限，只留下渐渐消散的涟漪。
源静流站在原地，太刀横在身前，雨珠顺着刀尖滴落。
她没有追击，因为她知道追不上。
她的耳朵微微翕动，捕捉着雨中残留的声响，但那声音正在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暴雨的轰鸣中。
时间恢复正常流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从水底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罗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目光扫视四周，确认威胁已经消失后才缓缓松开。
她的额头沁出冷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在刚才那几秒里，她连抬枪的动作都做不到。
薇薇安的表情，还定格在之前的惊愕中，直到塞勒姆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塞勒姆放下魔杖，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贰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贰心站在那里，保持着伸手抓剑的姿势。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手指微微弯曲，像是还在试图握紧那已经不存在的剑柄。
雨水从他面具的边缘滴落，在脚下的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
胸口起伏了几次，呼吸变得粗重。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那种情绪在他碧绿的瞳孔中翻涌，像是被压抑在地底的岩浆，在寻找着喷发的裂隙。他听到了龙的话，他也听懂了龙的意思。
子午线酒店。中立区。安全屋。
龙选在那个地方见面，不是因为惧怕贰心会带人围剿，而是因为龙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峙。
在子午线酒店，没有人能动武。
他们可以坐下来，面对面，把那些年积压的恩怨一一摊开。
龙需要一个解释，而贰心需要给出那个解释——或者说，他需要决定要不要给出那个解释。
法芙娜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贰心身边，歪着头看着他:“你要去？”
贰心没有回答。
“他拿了你的剑。”法芙娜的语气很平淡，“你不追回去？”
“他会还的。”贰心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在我说完他想听的话之后。”
“那要是说完了，他还是不还呢？”
“那就换个方式拿回来。”
法芙娜不再说话，退回到屋檐下，重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她对人类之间的恩怨纠葛，没有太多兴趣，她只是好奇结果——这把剑，最终会落在谁的手中，又会引出什么样的故事。
苏叁端坐在桌子上，看着贰心。它没有太多的情绪，仿佛对一切都习以为常。
源静流收起太刀，走到贰心面前。
她的黑丝带被雨水浸透，贴在脸上，但她的姿态依然从容。
她微微侧过头，面对着贰心的方向:“那把剑很重要？”
“很重要。”贰心说。
“那个男人很强。”
“我知道。”
“你杀得了他吗？”
贰心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子辛冷哼一声：“无论如何，你都得把我的剑拿回来。我的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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