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侯剑在龙的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被强行驯服的野兽在表达不满。
龙的手指收紧，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向上蔓延。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内部的煞气在翻涌，试图挣脱他的掌控，但他并不在意——他只需要握住它足够久，久到把话说完。
贰心站在原地，手臂被震开后垂在身侧。他的目光透过夜叉面具的缝隙，锁定在龙的身上。
时间被拉长的领域里，他的动作缓慢得像是浸泡在蜂蜜中，但他的思维没有减速太多。
或者说，因为对龙的能力太过了解，所以贰心的思维已经能强迫自己在速度放慢的情况下，继续运作。
当然，思维能动，不代表身体能做出反应。
贰心看着龙握住鬼侯剑，看着龙转身，看着龙走向古董店的大门。
龙的步伐。在加速状态下轻快且流畅，每一步都犹如跨越了空间的限制。
他在经过贰心身边时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可是夜叉，我们之中最好的那个。来子午线酒店找我。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杀你。”
这句话，在时间扭曲的领域内回荡。
贰心无法回答。
龙也没指望他能回答，毕竟速度放慢之后人是说不出话的。
贰心明白龙的意思。
龙不杀他，不是因为手软，而是因为旧情，和龙需要一个答案。
光明之子的覆灭、路德维希和阿修罗的死、索尼娅的下落，这些碎片在龙的脑海里拼凑成了一幅残缺的图画，有太多缺失的部位。
好巧不巧的，这些情报无处可查。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索尼娅下落不明，另一个当事人贰心又讳莫如深。
光明之子其他幸存成员，都不太能说清楚，那天的背叛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贰心死了，那情报就永远消失了。
龙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龙踏出古董店大门的前一刻，一道寒光从右侧劈来。
那道光的轨迹弯折扭曲，它不是从正面迎击，而是从龙的视线盲区切入。刀刃破开雨幕，带起的风压将积水切割成两半，锁定了龙的脖颈与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那是人体结构的薄弱点，即便在加速状态下也难以完全规避。
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他的速度控制范围内，还能用冷兵器发起进攻。
不是反应速度快就能做到，而是需要一种超越本能的对时间流速的感知能力，需要在被放慢的世界里，找到那一条正确的进攻路径。
这个蒙着眼睛的女人做到了。
龙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做出微调，左肩下沉，右手腕翻转，鬼侯剑的剑身横挡在寒光的轨迹上。
“叮——”
刀锋与剑刃碰撞的声响，在雨幕中炸开，溅起一串细密的火星。
源静流的太刀被震开，刀刃在雨中划过一道弧线，带动她的身体重心微微偏移。
她借势转动腰部，将震力卸入地面，脚下的积水被踏出一个扇形的水花。
龙多看了她两眼。
那两眼中的意味很复杂。
有惊讶，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欣赏。
他不认识源静流。
倒不是他有多无知，而是因为源静流作为子辛的贴身保镖，主要任务是保护子辛的安全。
这世上的保镖，没有太多有大名气的——除非雇主在保镖的保护下死了。
是典型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有点意思。”
曾经的杀手榜排行第一，对源静流做出了评价。
仅此而已。
龙没有缠斗。
他收回目光，脚尖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雨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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