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画面在小丑坠落的镜头中缓缓推进。
蝙蝠侠站在楼顶边缘，黑色披风在夜风中鼓动。城市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像一片破碎的星空。
贰心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警觉——他居然有要睡着的意思。
这很不正常。
他平日里都是紧绷着的，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夜晚对他来说只是另一个战场，黑暗中的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藏着杀意。他很少深度睡眠，更多时候只是闭着眼睛，保持最低限度的休息。
也就是进入了低功耗节能模式。
可此刻，在这头巨龙的廉价公寓里，在电视屏幕的微光中，他感觉到了困意。
这是身体发出的信号。
人在放松的环境下才会想睡觉。
法芙娜的尾巴在他脚边轻轻摆动，节奏缓慢而规律。发出鳞片摩擦的轻微声响，犹如催眠的白噪音。
他闭上眼睛。
又勉强睁开，眼皮重若千钧。
电影还在播放，但画面已经模糊了。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短促，清晰，穿透雨声和电视的杂音。
贰心的眼皮猛地睁开。
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坐直，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那种瞬间清醒的感觉，比战场上的任何警报都要刺激。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节奏。
他盯着那扇门。
法芙娜也听到了。
她放下手中的牛肉碗，尾巴停止了摆动。
“来了。”她说。
贰心站起身。
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下意识地抓紧纤维。衬衫下摆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瓷化的皮肤边缘。
猫叫声又响了。
这一次更清晰。
不是流浪猫的哀叫，不是发情期的嘶嚎。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带着某种意图的叫声——像是在叫人。
法芙娜站起身，走向门口。
她没有犹豫，没有先通过猫眼观察。她直接转动门锁，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的走廊，灯光昏暗。
雨水的气味从门缝里涌进来，混着咸腥和铁锈味。
在门框正中央，端坐着一只猫。
碧眼黑猫。
它的毛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像是两块切割过的绿宝石，闪烁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光。雨水顺着它的胡须尖滴落，但它端坐的姿态纹丝不动。
它看着法芙娜。
法芙娜看着它。
一龙一猫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法芙娜弯腰，伸出双手，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抱了起来。动作自然而然，像抱一个孩子，像抱一只枕头。没有任何犹豫和紧张。
猫没有挣扎。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法芙娜怀里，尾巴温柔地绕在她的手腕上。
法芙娜关上门。
转身。
走向贰心。
贰心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色的影子向她靠近。电视的光线，在她身后勾勒出轮廓，猫的眼睛在光影中闪烁着，像两颗微缩的星辰。
法芙娜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举起怀里的猫。
猫的爪子微微张开，露出粉红色的肉垫。它的胡须在空气中颤动着，像是在捕捉什么信息。
“看。”法芙娜说。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等风来，风自来。”
贰心盯着那只猫。
碧眼黑猫。
G-0。
那个他寻找了这么久的存在，那个在死亡虚空中第一次出现的身影，那个在午夜旅店走廊上沉默凝视他的神秘访客，那个在常暗降临的冰冷暗巷里俯瞰他的未知之物。
此刻就在他面前。
被一头巨龙抱在怀里。
像抱一只普通的家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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