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真的需要改变。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这是最让他感到无力的事情。
他可以面对敌人的机枪扫射面不改色，可以潜入世界上最危险的地区完成任务，可以用一把匕首干掉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队。
但他不知道怎么“信任”别人。
不知道怎么“等待”一阵风。
不知道怎么“让风吹向自己”。
他走到厨房门口。
法芙娜正在切牛肉，动作熟练，刀法精准。锅里的汤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你说的那些，我确实不懂。”贰心说，“金手指也好，流行小说也好，你都说得对。我确实不懂这些东西。我的童年没有游戏机，少年时代没有漫画书，成年后也没有看过那些‘流行文化’，顶多听过一些音乐。我只看过卓别林和猫和老鼠，因为我只看得懂那些。”
法芙娜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我的人生里没有华生。”贰心说，“没有搭档，没有同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我的教官告诉我，信任是弱点。所以我把这个弱点砍掉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说得对。我把这东西砍掉之后，我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法芙娜抬起手，用菜刀的刀背敲了敲灶台边沿。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贰心看着她。
“你刚才承认了自己不懂。”法芙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承认自己不懂。这是个好的开始。”
贰心愣了一下。
“是吗？”
“是的。”法芙娜转回身，继续切牛肉，“承认自己不懂，是学习的第一步。你以前那个样子，一副什么都懂、什么都掌控的样子，才是最让人讨厌的。”
贰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法芙娜的背影。
她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摇晃，动作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他突然觉得，也许法芙娜说的“等风来”并不是让他什么都不做，而是让他放慢脚步，让自己在一个地方待久一点，让那阵风吹向自己。
可他现在连站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老神父说过的话。
“也许像跟我聊天一样，坐下来谈谈，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呢。”
现在是坐下来了。
也在谈了。
至于问题能不能解决……
他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内心不安。
因为不安，所以焦躁。
因为焦躁，所以总是想做些什么。
忍不住回想起喵撒路的故事。那个明显照抄《圣经》中，关于拉撒路复活的故事，却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贰心心中。
——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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