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娜走进厨房后，贰心独自坐在沙发上。
雨水敲打着窗户，东城的夜晚在暴雨中沉浮。
他盯着茶几上残留的牛肉汁水，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法芙娜最后那句话。
“你有没有试过，抓住一阵风？”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风是空气的流动，是气压差导致的分子运动，是地球自转与太阳辐射共同作用的结果。
贰心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灯，声音平淡而理性。
“风是空气从高压区向低压区的水平运动。要抓住一阵风，理论上只需要一个密闭容器，在风流动的瞬间将其封闭。”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
法芙娜没有回应。
贰心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说的是隐喻层面的‘抓住风’，那是指捕捉某种不可控的力量或机遇。这需要精确的预判、快速的行动、以及足够的容器来承载它。我在战场上做过类似的事，判断弹道轨迹，预判敌人的走位，在合适的时机扣动扳机，击杀目标。”
他转过身，看向厨房的方向。
“但我不知道你要表达什么。”
法芙娜从厨房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牛肉。
她用筷子指着贰心，像是指着一个犯蠢的小学生。
“你这人真是没救了。我让你抓住一阵风，你就给我讲空气动力学。谁他妈要听你上物理课。”
她咽下牛肉，走出厨房，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
刚煎过的牛肉，在她胃里散发着热量，让她整头巨龙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我说的不是抓风，是你得学会怎么让风吹向你。你懂吗？”
贰心皱眉：“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法芙娜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沙发弹簧发出痛苦的呻吟，“你自己在那儿穷折腾，像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狗，累死累活什么都抓不住。可你要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那阵风自己吹过来，没准那风还能抽你个大嘴巴子。”
她伸手做了个扇耳光的动作。
“然后你就能顺着那个力道，找到方向了。”
贰心坐回沙发，沉默了许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衣料，那里藏着正在蔓延的瓷化痕迹。
“这不符合逻辑。”他说。
“当然不符合逻辑。”法芙娜双手抱胸，龙尾在身后甩动，“你要找的是猫，不是函数。那只碧眼黑猫又不是X方程，你解不出来。你得让它自己来找你。”
“它已经找过我三次了。”
“对，三次。”法芙娜竖起三根手指，“事不过三。你错过了三次机会，现在轮到你去找它了。但你找的方式不对。”
“那我应该怎么找？”
“不是找，是等。”
贰心摇头：“我没有时间等。我的诅咒在倒数，只剩下几天了。”
“那你就更得等。”法芙娜的语气坚定得不像是在胡扯，“你越急，越抓不住它。就像追蝴蝶，你跑得越快，蝴蝶飞得越远。你要是停下来，它反而可能落在你肩膀上。”
贰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法芙娜的话有道理，这番道理甚至可能是某些人生活的常识或信念。
世上的人千奇百怪，像咸鱼一样躺平的人，未必不存在。
他也听懂了法芙娜的比喻：碧眼黑猫就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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