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心不认为自己太阴险了。
面对收容物，他必须机关算尽。
那是生存的本能，是雇佣兵的信条。
在G.A.T.O.的档案里，收容物都是危险的存在，许多收容物都标注着“极度危险”。
他不信任它们，因为信任意味着松懈，松懈意味着死亡。
可法芙娜从收容物的角度来看待贰心，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和贰心之间，没有最基本的信任。
这不是单方面的问题。
法芙娜杀死多少人，那都跟人类拍死虫子是一个道理。
直来直去，堂堂正正。
巨龙不吃阴谋诡计那套，他们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杀人就杀人。
这是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像狮子不会因为吃了羚羊而感到愧疚。
但贰心不一样。
他动心眼子，玩计谋，设陷阱。
他偷走了不化骨的宝贝，用那东西拿捏住了一个古老的收容物。
他用语言编织陷阱，用表情掩饰真实意图，用沉默制造压力。
在收容物眼里，贰心才是那个无法沟通的怪物。
——不爽我们，大不了杀过来，打一场，何必搞小动作。
谁生谁死，各凭本事，这就是巨龙的原始逻辑。
“快点进屋，别在玄关站着了。”法芙娜招呼道，嘴里嚼着牛肉，声音含混不清。
贰心湿漉漉地走进客厅，作战服还在滴水，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渍。
他坐进沙发。沙发垫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表面不可避免地被打湿。
他没有问，法芙娜为什么要把廉价公寓，装修得如此豪华。
这问题毫无意义。
巨龙喜欢金银财宝，喜欢舒适的环境，就跟人类需要呼吸一样自然。
法芙娜有足够的财富，她愿意怎么花是她的自由。
贰心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为何没有立刻杀死我？”
贰心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不绕弯子，不打哑谜。
在船锚旅店的外面，法芙娜完全可以在他开口前就把他撕成碎片。
钢龙的利爪，足以切断钢铁，更别提人类的血肉之躯。
她确实犹豫了一瞬，但那是因为他提到了“G-14”，而不是因为杀不了他。
法芙娜又狠狠咬了一口牛肉。
肉汁从她嘴角渗出，滴落在衬衣上，她却毫不在意。
“你以为我没想过？”法芙娜说，“在旅店里，我差点就把你拍成肉泥了。你知道的，我能做到。”
贰心点点头。
这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你没做。”
“对，我没做。”法芙娜把剩下的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不是你提起了小十四，你现在的脑袋已经在墙上开花了。不过嘛——”
她顿了顿，咽下口中的肉。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杀了你，又有什么意思？”
贰心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怎么说呢，有几个老家伙挺喜欢你的。就像老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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