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人啊,天生短命,就像那个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法芙娜催促着,“快走快走,我可不想继续淋雨。”
在贰心听起来,这又是一句很没道理的话,法芙娜还不如说:我的龙鳞淋雨会生锈。
虽然那也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就是了。
贰心无奈跟着法芙娜,步行离开了船锚旅店的大门口。
巨龙没有缺钱的,说他们富可敌国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跟美国苏联比,那是差点意思,但在拉美地区,所有叫得上号的国家随便挑,没有在财富上能跟巨龙相抗衡的。
但法芙娜偏偏租住了一间又破又小的廉价公寓。
贴满小广告、脏乱差的楼道,连个应急灯、声控灯都没有。
阴影里潜伏的老鼠人,在嗅到巨龙的气味时仓惶逃窜。
东城嘛,老鼠都跟别的城市不同,显得个头特别大、还开智。
走廊横七竖八瑟缩起来的流浪汉,都紧紧蜷缩着身躯,生怕被黑暗中的怪物掳走。
那简单的被单、纸壳子或报纸,成了他们逃避现实的不二法宝。
就像小孩子相信,只要把被子蒙过头,鬼就不会来抓他们了。
但从来没人证实过,鬼到底会不会掀被子或是看床底下。
贰心对这些都见得多了,只是目不斜视地跟在法芙娜身后。他并不认为,这些人的苦难与他何干。
白骑士指责他的时候,他是真的听不懂,东城的混乱和他哪来的关系。
——我不就是到处走走,遇到些阿猫阿狗,然后开开枪、杀杀人吗?东城乱不乱,我又说了不算。
贰心心中活络了几分,甚至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
他只是想活着,他有什么错。
生命都是自私的,为了活下去,大部分生物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这是刻印在基因内的本能。
能够舍生取义的人,那都不是人,而是圣人。
贰心扪心自问,他铁定不是个圣人。
若是岩石之厅的巫师们告诉他,献祭整个东城的人,就能续上命,那他是不会权衡利弊的。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收容物都讨厌你吗?”法芙娜站在她的出租屋门前,掀起雨衣从衣服口袋里掏钥匙时,突然发问。
贰心:“我没觉得很多收容物都讨厌我。我和G-11、G-75聊的挺好的。”
法芙娜拿出钥匙,插进门锁,转动:“你还有脸提小骨头。就是因为你偷走了小骨头的宝贝,所以大家才都提防你。老狼头是懒得跟你计较,而且你身上的杀气、血腥气对他胃口,才没对你怎么样。说白了是强者的傲慢,没把你放在眼里,毕竟他可是古罗马的始祖。”
“可是你们这些收容物,明明对人类也并不算友好。”贰心微皱眉头。
“你不懂,我们对人类不友好,是因为人类太脆弱了。好似你走路时踩死了小虫子,你会伤心很久吗?不会。对我们来说,人类就和小虫子差不多。我睡觉翻个身,都可能压死人。”
法芙娜推开门,带贰心进屋。
贰心没想到,廉价公寓内别有洞天:温馨、富丽堂皇、颜色鲜明。
法芙娜打开灯,脱掉雨衣,露出里面的衬衣和短裤,蹬掉小皮鞋,光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
“我不理解,这有什么区别。”贰心站在玄关处,关上了门。
法芙娜把一袋牛肉放在茶几上,整头龙都摔在了棕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垫子里的弹簧回弹,撑住了她那与体型不相符的体重。
布满钢制龙鳞的尾巴,向前缠在小腿上,没有被压到。
打开袋子,捏起一块汁水丰富的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在厚实的牛肉块上留下了整齐的牙印。
咀嚼着,再吞咽,她晃着手中剩下一半的牛肉块:“区别大得很。正面对打,和用计策,不是一回事。大家都觉得你太阴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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