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头龙，也不用花钱，搞不懂怎么喜欢那么多财宝。
对于此，研究员询问过，得出的结论很简单——我喜欢。
简单粗暴，巨龙就是喜欢金光闪闪的财宝，就像乌鸦喜欢把光亮的东西，叼进自己的窝里。
“你本可以在里面睡大觉，睡到人类灭亡都没人能管你。你为什么要跑出来？”他追问，“而且你跟他们一样，都在做谜语人，什么话都不说清楚。”他指的是辛十四娘，指的是那些似乎知晓内情，却讳莫如深的收容物。“我连一点搜查的方向都没有。”
法芙娜的尾巴停止了抽打，僵在半空。
雨水顺着鳞片滑落。
她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似乎没料到贰心会如此直接地质问她的动机。
贰心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没被你们杀死，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继续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能解释眼前这头钢龙反常行为的理由。
在诅咒步步紧逼的阴影下，他厌倦了猜谜。
或者说，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用来猜谜。
法芙娜沉默了几秒。
雨水冲刷着她艳丽的脸庞。
缓缓放下抱着的双臂，熔金般的竖瞳深深地看着贰心，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湿透的作战服，穿透他冰冷的外壳，直抵他灵魂深处纠缠的诅咒与血债。
“想让你成为英雄。”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那么剑拔弩张，“想让你成为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成为屠龙的勇士。像齐格飞、圣乔治那样的人。”
齐格飞和圣乔治，都是有名的屠龙者，可以说是人类中的英雄。
贰心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雨水顺着他冷硬的线条流淌。
碧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
扯了扯嘴角：“不可能。”
他的回答，切断了法芙娜话语中蕴含的宏大叙事。
他微微摇头，湿透的短发贴在额角。
“我不是切·格瓦拉，也不是菲德尔·卡斯特罗，更不是西蒙·玻利瓦尔。”
他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是一个有强硬手腕的统治者，更不是南美传奇解放者。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像一块巨石砸进泥泞的积水里，溅不起丝毫水花，只有沉闷的回响在雨夜中扩散。
他只是一个挣扎在死亡边缘的雇佣兵，背负着血债和诅咒，世界的存亡对他而言，远不如找到那只碧眼黑猫来得实在。
英雄的冠冕，从来扣不到他这种人头上。
“而且你为什么想要我成为屠龙者？”
“因为我活够了行不行？你说得对。在我的龙巢里，我大可以睡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但那又有什么意义？你不知道吗，所有恶龙最后都会被屠龙者杀死。”
法芙娜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毁情绪，让贰心不由得微微皱眉头。
他大概懂了法芙娜的意思：“你是想说，让我给你举办一场犹如传说故事一般的，那种盛大的落幕？你想像故事里的恶龙，被一个英雄杀死？简单说，就是你活腻歪了？”
“不错，你终于开窍了！”法芙娜的敌意，又下降了一些。
“可我不懂，你为什么想死呢？”
贰心拼了命的想活，可寿命绵长的巨龙却想死。
这上哪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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