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娜甩了甩灰白短发上的水珠，金属光泽的龙尾，烦躁地抽打着脚下浑浊的积水，溅起一片泥点。
她熔金般的竖瞳紧盯着贰心，雨水顺着她尖俏的下颌滑落。
并不打算放过他，反而步步紧逼。
“你见过碧眼黑猫吗？见过几次？”
贰心背靠着湿冷的墙壁，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脑海中回忆着见到碧眼黑猫的画面，决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没有谎言和怀疑，难得的真诚。
他的生命倒计时进入了六天，就好像老天爷在逼着他待人真诚、实话实说。
因为每一次他偷奸耍滑，不说实话、不坦率，都会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比如在午夜旅店第一次遇到碧眼黑猫时，他因为怀疑，而没有跟上去。
假如说，当时他跟上去了，会不会事情就有了更加轻松的解决办法呢？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聪明。
毕竟有句话叫：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在有些收容物眼里，他这个“夜叉首领”就是个笑话也说不定。
试试看吧，说说真话，说说心里话。
是成是败，谁知道呢。
“两次。”他想了想，又改口，“不，三次。”
第一次，是在贰心死亡后的虚空中，见到了碧绿的猫眼。
第二次，在午夜旅店肮脏的走廊，黑猫无声的凝视如同深渊本身，留下不容置疑的邀请。
第三次，在常暗降临的冰冷暗巷，屋檐下黑猫带着俯瞰众生的气势，打量着贰心。
法芙娜的尾巴抽打得更快了，在积水中划出急促的涟漪。
“三次，你见过它三次。”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被羽蛇神盯上了还能活到现在？为什么你能死而复生？你就从来没深究过原因？”
贰心按在胸口的手紧了紧，湿透的布料下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诅咒的冰冷与雨水的湿冷交织。
他微微低头，直视着比他矮一个头的法芙娜。
“我想深究，我想知道原因。但千头万绪没有线索。你们到底都知道什么？”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落在了法芙娜的脸上。
法芙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呵，知道什么？”
她双臂抱胸，龙角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姑奶奶就知道，不能再被抓回去了。至于别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觉得，全天底下的人，都得给你打黑工吧。你对别人不好，就别指望别人会对你好。”
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句话其实可以理解成：你用什么态度对待别人，别人必然回敬你什么态度。
大家都不是傻子，当贰心一直抱着怀疑和戒心去接触收容物时，收容物没有理由对他抱有善意。
但话又说回来，收容物又有哪些是好相与的呢？
这就像是笼子里的狮子，谁都不敢打包票，笼子门打开后，狮子不会吃人。
贰心站直身体：“你住的不是铁笼子。你的房间明明是你的龙巢，里面堆满了你的宝藏，金山银海，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我再怎么穷，都没动过你的宝藏。”
他回想起G.A.T.O.档案里关于G-213单元的影像记录，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巨大岩洞，堆满了闪亮的金子、银子、金属锭、矿石、宝石和其他宝物，完完全全符合巨龙的喜好。
世人皆知，巨龙会守着财宝。所以收容法芙娜时，当然连带着她的财宝，已经堆在了收容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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