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的身影，紧贴着巷壁剥落的砖墙，深灰色作战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罗刹女”面具隔绝了表情，只余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雨幕中冷静地扫视。
每一次移动，靴底都小心翼翼避开积水下可疑的软泥，发出轻微的、被雨声掩盖的挤压声。
薇薇安在她侧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姿态看似慵懒，步伐却轻盈。
她猩红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着微光，鼻翼轻轻翕动。
“闻到了吗？”薇薇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新鲜的鱼腥味……混合着一种……很淡的、类似猫薄荷的植物气息。还有汗味，很多种汗味，但其中几种……很特别。像人，又带着点……野性。”
她描述的是一种混杂的气息，指向巷子深处某个方向。
罗刹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神示意薇薇安带路。
这是她们进入野猫巷的第十五分钟。
根据那个掉光牙的老太太，模糊的记忆，这里是猫人早期的一个聚集点。
G.A.T.O.的数据库里，没有太多关于“猫人”的详细档案，东城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不断吸收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异常，又将其深藏在迷宫般的褶皱里。
即使是收容异常的组织，也无法穷尽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秘密角落。
况且，收容区里，还真没有猫人。
沿着薇薇安嗅觉指引的方向深入。
巷子更加狭窄，头顶是胡乱搭接的晾衣绳和锈蚀的铁皮棚顶，雨水敲打在上面，发出空洞的鼓点。
两侧是歪斜的木门和用木板封死的窗户，缝隙里偶尔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或廉价灯泡的光晕，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伴随着压抑的咳嗽、争吵或意义不明的呓语。
一道虚掩的门缝后，一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巷子，看到她们的身影，尤其是薇薇安那身格格不入的哥特裙装和红眸，立刻像受惊的虫子般缩回了黑暗深处。
“看。”罗刹的声音在面具后响起。
她的目光，锁定了前方巷壁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墙面。
雨水冲刷下，那面墙上，用某种深褐色的颜料，潦草地画着一个符号——一个简化的猫头轮廓，耳朵尖尖竖起，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醒目的圆点。
符号很旧，边缘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标记？”薇薇安凑近，指尖虚点着符号边缘，“像是某种……路标？或者地盘标识？”
罗刹蹲下身，战术手套的指尖，在符号下方潮湿的地面轻轻拂过。
混杂在泥泞里的，有几根毛发。
非常细软，颜色是深棕与浅黄相间的条纹，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分辨。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根，放在便携式光源下观察。
毛发的根部，带着微小的毛囊组织，纹理不同于人类毛发，更接近……猫科动物。
“找到了线索。”罗刹将毛发样本收进密封袋。
这证实了老太太的只言片语，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
猫人，至少是带有明显猫类特征的亚人种，确实在这里存在过，或者，依然存在。
她们继续追踪那混合着鱼腥、猫薄荷和特殊汗味的气息，拐进一条更幽深、几乎完全被两侧建筑阴影吞没的岔道。
气味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源头似乎就在前方，一个挂着破旧布帘的、低矮门洞后面。
门洞上方，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木牌，字迹被雨水浸泡得难以辨认，只能勉强看出一个鱼的轮廓图案。
里面隐约传出低沉的交谈声，还有……一种轻微的、像是砂纸摩擦的“呼噜”声。
罗刹和薇薇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目标就在里面。
罗刹的手完全握住了枪柄，身体重心下沉，进入临战姿态。
薇薇安则无声地收起了雨伞，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吸血鬼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门帘后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与此同时，贰心这边他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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