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和薇薇安一起，“借用”了一辆车。
雪佛兰Suburban，这种车在东城还挺常见的。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雪佛兰Suburban的车顶，发出沉闷的鼓点。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刮开厚重的水帘，勉强撕开前方一片模糊的街景。
现在的车，与其说是汽车，不如说是一艘船。
在街道上乘风破浪。
这样的天气，倒是不必担心堵车——谁家好人，会在持续暴雨的天气里，在东城的大街上乱跑？
现在街面上晃荡的除了屠夫，就只有怪物了。
罗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深灰色的城市迷彩作战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
她脸上扣着妖艳的“罗刹女”面具，灰蓝色的眼睛透过眼孔，冷静地扫视着雨幕中的道路。
薇薇安蜷缩在副驾驶，哥特裙装的黑纱铺在座椅上，像一朵颓败的花。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雨点的喧嚣，持续了好几分钟。
薇薇安调了调电台，大多都只有电流声。广播电台大多都歇业了。
这鬼天气，就算是间谍电台，都很难发信号。
——间谍们也是要休假的。
薇薇安知道几处各国间谍，在东城的藏匿地点。
论做特工，吸血鬼们比人类要更加专业。
尤其是，薇薇安有混迹于各个怪物窝的经历。
薇薇安侧过身，猩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罗刹的侧影，视线扫过她紧握方向盘的手，那上面有长期握枪磨出的薄茧。
“我说，小美妞儿，”薇薇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腔调，“整天戴着面具，不闷吗？咱们现在也是一起共事过了，之前聊的也挺开心的。除了时尚和娱乐，你还有别的爱好吗。总不会真的是爱听枪栓响吧？说真的，G.A.T.O.里有老大一个怪人，就已经足够了。你是不知道，就那些收容物都害怕他。”
罗刹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只是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更响了。
“显而易见，”她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失真，“我是个斯拉夫人。从小生活在东欧。冻土，森林，伏特加，还有永远不够暖和的集体公寓楼。那地方……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薇薇安安静地听着，血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粒宝石。
“入行，”罗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因为指挥官。那时候，‘战场上的夜叉’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就是个传说。戴着夜叉面具的恐怖男人，神出鬼没。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强大，高效，不是人。关于他的故事，版本很多，但核心都一样——不可战胜。”
罗刹目视前方：“那时候，我岁数不大，崇拜英雄。尤其是听过很多二战时期的英雄故事，就很容易，把指挥官当作是那些英雄。毕竟他总在赢，谁不喜欢赢的人呢？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德国暴君，不也有不少粉丝。”
那个名字就像一种禁忌，即使是在今天，仍旧有人不愿提起。怕招来不祥。
“呵呵呵，”薇薇安当然知道罗刹在说谁，“粉那个家伙的人，都是脑子有坑。”
“为什么这么说？二战德军犯下的反人类罪行，对你们吸血鬼来说，不是好事吗？”罗刹不解。
“好什么呀！”薇薇安撇着嘴十分不满，五官都扭曲起来，“你以为，他们就不会抓吸血鬼来做实验吗？那紫外线大灯泡亮起来，吸血鬼根本无处可逃。”
“抓你们做什么实验？”罗刹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各种实验。比如……究竟该如何毒死吸血鬼。”薇薇安，“我就是那时候，被德国人抓进吸血鬼集中营的。逃出来之后，我就爱好和平要吃素，钻进了G.A.T.O.的收容区，那才是活人该呆的地方。南美也是好地方，顿顿都有香蕉吃。”
“就只是研究什么东西，能毒死吸血鬼？只要能毒死吸血鬼的话，那在战场上毒死人类，轻而易举，是吧。”罗刹能推导出，这么简单的事。
“还有长生不老哦，”薇薇安道，“谁不想要长生不老呢？尤其是那些德国鬼子，全都迷信他们家的老大是神明降世。这要是让那家伙长生不老了，还有的好？”
“他们没变成吸血鬼，还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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