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警惕。这地方不对劲。”
美洲虎低声警告。他示意剃刀上前。
剃刀点头，动作无声。
他侧身贴近门板，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谨慎地搭上那油腻的门把，没有立刻转动，而是将耳朵贴在潮湿的木头上，屏息凝听。
门内，死寂。
只有雨水，从天花板缝隙滴落的单调声响。
剃刀回头，对美洲虎做了个“安全，但内部情况不明”的手势，然后缓缓压下门把。
生锈的金属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劣质烟草燃烧后的辛辣、呕吐物酸败的馊味、廉价香水和汗液发酵的甜腻、还有某种更底层的、类似湿透老鼠窝的浓重霉臭——如同腐烂的拳头，狠狠砸在美洲虎三人的面罩上。
门内走廊的景象，在昏暗抽搐的霓虹灯光下展开：低矮天花板的蛛网丛中，灯管滋滋作响，浑浊的光泼在剥落墙皮和深色污渍上，照得地板上的积水，像一滩滩凝固的脓血。
走廊狭窄扭曲，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肠道。
两旁的房门大多虚掩着，门板被虫蛀蚀，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压抑的喘息、争吵、或意义不明的呻吟，从门缝后隐约飘出。
几张枯槁的脸，在门缝后一闪而没，眼神空洞或充满兽性的警惕，随即又迅速缩回黑暗。
幽灵手中的仪器屏幕，空间读数正呈现不稳定的波动。
美洲虎没有回应。
他看向一扇半开、门牌号模糊的房门上。那里相对安静，是这条“肠道”上一个暂时的憩室。
他迈步踏入这条腐烂的肠道，靴子踩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历史的脓疮上。
剃刀和幽灵紧随其后，枪口微微压低，警戒着两侧，每一个黑暗的门洞和头顶每一片阴影。
他们不知道，仅仅在几分钟前，另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也曾在对面楼上，同样冰冷地注视着这片地狱。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像一道融入雨水的灰影，迅速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奔向了寻找“猫人”的新线索。
罗刹抵达“锈蚀十字路口”东侧的排水渠入口时，薇薇安已经等在那里。
哥特少女手中，纯黑的蕾丝伞，在暴雨中像一朵蘑菇。
她猩红的眸子，在昏暗中亮起，看到罗刹，立刻欢快的笑起来。
“迟到二十七秒，斯拉夫大兵。淋雨的滋味如何？”
她收起伞，动作轻巧地跳下矮坡。
罗刹抹了把面具上的雨水：“确实没你跑得快。言归正传，猫人，怎么找？总不能，就靠个谜语吧。”
“当然不止。”
薇薇安，从她那个装饰大于实用的哥特小包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东城局部地图，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圈了几个区域。
“老太太虽然老糊涂了，但年轻时在城西‘野猫巷’的洗衣房干活。她说那里是‘猫耳朵’们，最早聚集的地方之一，虽然现在可能散了，但总有些念旧的，或者……”
她血红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需要特殊洗衣服务的。另外两个地方，是‘鱼骨市场’后巷和靠近旧港的‘船锚旅店’。这些地方混乱，边缘人多。不过也不能完全认为，猫人就生活在小地方，没准会生活在繁华地区，也说不定。反正先从有可能的地方，开始探查吧。”
罗刹接过地图，迅速记下位置。
野猫巷、鱼骨市场后巷、船锚旅店。
“从最近的‘野猫巷’开始。保持隐蔽。”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行动。
她们朝着城西“野猫巷”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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