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无意识地搓着。
“混黑道的,在战乱地带舔血的佣兵,甚至那些下水道里的怪物……提起这个名字,眼神都会变。像是怕,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清。”
他抬起布满红丝的眼睛,看向美洲虎。
“我们的人,在这里像老鼠一样钻了快十年。情报收了一箩筐,有用的没几条。你知道我们最清楚关于夜叉的事是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
“就是他神出鬼没。像个真正的幽灵。没人知道他下一秒会从哪个下水道口、哪扇破窗户,或者哪片该死的阴影里钻出来。有人称呼他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士兵’。”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干涩。
“我们只知道,他十分擅长单兵潜入作战。要我说的话,他更像一种……天灾。无法预测的天灾。”
“鼹鼠”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我在这里,要应付军情六处那些装腔作势的英国佬,KGB那群冷得像冰的北极熊,摩萨德那些神出鬼没的疯子,还有CIRO(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更别说还有那些地头蛇的探子……麻烦得不得了。更别说,还要提防那些真正不是人的东西。我甚至不是个有钱的特工。”
他摊开手,展示着这间破败的仓库和身上廉价的衣服。
只有这个贫瘠的特工在说话,美洲虎等人都在默默听着。
“经费大多是自己赚的。都填进那些无底洞一样的‘特殊安保’和‘信息渠道’里了。你们以为兰利真在乎一个东城特工的死活?他们只在乎报告上的数据漂不漂亮。”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被长期边缘化的怨气。
“幽灵”的仪器发出微弱的蜂鸣,屏幕上的波形短暂地稳定了一下,又立刻被雪花覆盖。
“鼹鼠”瞥了一眼那仪器,嗤笑道:“省省吧。这里的干扰源,比城里的老鼠还多。磁场紊乱,空间扭曲,谁知道是哪个疯子几百年前搞出来的魔法阵失效了,还是地底下埋了颗外星炸弹。”
“夜叉最后确认的位置。”
终于等到特工发完牢骚,美洲虎直接切入核心。
时间在滴水的管道声中流逝。
“鼹鼠”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他从桌上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边缘磨损的硬皮笔记本,快速翻动,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停在一页,他用指甲在几行模糊的字迹上划了划。
“9月10日,子午线酒店。有人在那里见过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身形很像描述。但只是惊鸿一瞥,进了电梯就消失了,像融化在空气里。酒店是‘议会’的地盘,我们的人进不去,也不敢深挖。”
他合上笔记本,丢回桌上。
“这就是最近的一条。像大海捞针捞到的一粒沙子。卡洛维奇家族悬赏发布后,整个东城的鬣狗都疯了,但没人找到他一根毛。他要么藏进了地心,要么……他就在你们身边,而你们不知道。”
“议会,又是议会。这议会到底是什么?像美国、英国那样的?”
在子午线酒店,听到“议会”时,美洲虎就已经很好奇了,只是军人的特性压制了好奇心。
“鼹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透出真正的紧张。
“别在这里提。外人不知晓“议会”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们来自于中东,都是狂热分子,并且掌握着神秘力量。规则是他们定的,血也是他们流的。我们只是他们默许存在的‘无害观察者’。很难说惹怒议会和惹怒夜叉,哪个更严重。”
他指了指窗外无休无止的雨。
“这场雨,可能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美洲虎皱起眉头:“中东?中东有什么强硬的国家或势力吗?我只知道那里有恐怖分子,而且有不少美军在那边驻扎。”
“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特工摊开手,“我只知道子午线酒店在很多大城市都有,美国纽约不就有一家。日本那边也有。兄弟,我叫你一声兄弟,不要再问我不知道的事了。你以为CIA不想抓到夜叉吗?想啊,不论是复仇还是功劳,谁不想要?要是真抓得到,还轮得到你们吗?兄弟,想想吧,上边是真的让你来拿功劳的嘛。”
一连串的问题,把美洲虎给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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