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墙边，拿起一把雁翎刀，掂量了一下，又放下，拿起一柄手斧，挥动了一下，动作牵动伤口让她咧了咧嘴，但眼神却锐利依旧。
“除了那些从更深的地缝里爬出来的、或者从上面追下来的妖魔之外，”子辛的声音在狭小的储藏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讲述地下法则的冷酷，“还有更‘本地’的麻烦——成了精的矿石。”
“矿石，成精？”贰心重复道，碧绿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他作为“20”所接受的、以现代武器和战术为核心的训练认知范畴。
狼人、萨满秘术已经足够离奇，现在连石头都能成精？
“有什么奇怪？”子辛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少见多怪。
她走到墙边，用短柄黄钺的斧面轻轻敲了敲一块裸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岩壁。
“这矿脉，少说存在亿万年了。天地灵气浸润，加上矿工开采的动静、血气、甚至我们刚才在上面打生打死散逸的能量……天长日久，一些蕴含特殊能量或者本身就具有微弱灵性的矿石节点，就有可能‘活’过来。我们管它们叫‘矿精’、‘石灵’或者‘地髓守卫’。”
她放下黄钺，拿起一瓶水又喝了一口，继续解释，语气像是在科普最基础的丛林法则：“这些东西，形态各异。有的像会移动的岩石傀儡，有的像一团凝聚的金属流沙，有的甚至能模拟出野兽的形态。它们没有智慧，只有守护矿脉的本能，或者被某些能量波动吸引。一旦被惊动或靠近它们的‘核心’，就会发起攻击。”
子辛指了指那些冷兵器：“但在矿坑里，能随便用热兵器吗？更不能乱用爆炸物！”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一个不小心，流弹跳弹打中支撑结构，或者爆炸震松了岩层，就可能造成塌方，把所有人都活埋。更别提有些矿层会释放易燃易爆的气体，一颗火星就能引发灾难。”
“所以，”她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残酷，“面对这些地下的危险，尤其是这些矿精，矿工们就得靠这些家伙。”她拍了拍手斧的斧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用足够的力量，足够锋利的冷兵器，直接击碎它们的核心——也就是那块蕴含了灵性和大部分矿物质的‘精核’。打碎了，精核就会崩解，变回最纯净的原矿，危险解除，矿石到手。而且这些武器都是用锟钢铸成的，对付那些陶熔铁精怪，好用的很。就是没枪械那么安全罢了。”
她看着贰心，金色的眼眸在矿灯下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人类想要获取地下的资源，可不就是得跟这地底的老住户们打一架？谁赢了，谁才有资格拿走宝贝。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这就是地下的规矩。”
简单的丛林法则，被她用最直白、最血腥的方式阐述出来。
矿坑的黑暗，仿佛因她的话语而变得更加深邃，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活物”的躁动。
贰心沉默地消化着这颠覆性的信息。
他碧绿的瞳孔，扫过那些冰冷的雁翎刀和手斧，又看向子辛手中，那柄造型狰狞的短柄黄钺，最后落回自己紧握的勃朗宁手枪上。
在这亿万年形成的黑暗王国里，现代火器的优势被环境规则无情地削弱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片被遗忘的地底，战斗的方式将回归到最原始、最暴力的形态。
他默默地将手枪插回枪套，用还能动的右手，取下了一柄看起来最趁手、刃口最完好的雁翎刀。
冰冷的刀柄入手轻巧，带着寒意。
“明白了。”他将刀鞘挂在腰带上。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疑惑。
在这地底，无论是人是狼还是成了精的石头，挡路的，都得清除。
子辛满意地点点头，也拿起一柄手斧别在腰间，又抓起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塞进一个找到的帆布背包里。
“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处理伤口。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和灯光都可能引来东西。”
她将矿灯调暗了些，昏黄的光晕只勉强照亮两人周围一小片区域，更深的巷道依旧潜伏在无边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阴影中注视着新来的闯入者。
矿坑的寂静，此刻充满了无声的威胁。
他们短暂地获得了补给和武器，却也更深地踏入了这片由亿万年的岩石、沉睡的矿脉，和可能随时“活”过来的矿石精怪所统治的、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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