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灯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岩壁上摇曳,将两人互相搀扶、步履蹒跚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在巨大矿坑肠道中蠕动的伤兽。
滴答的水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子辛的“战场直觉”在幽闭的地下空间里似乎并未完全失效,她强忍着双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目光锐利地扫过岩壁上的每一处痕迹。
“这边。”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下巴朝前方一个岔道口扬了扬。
岔道口的岩壁上,一个模糊但依旧可辨的朝歌简化猫头鹰标志,用暗红色的油漆喷涂着,指向左侧一条稍窄的巷道。
贰心沉默地支撑着她,左肩的贯穿伤每一次挪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碧绿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深邃的黑暗,勃朗宁HP手枪紧握在完好的右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沿着标记拐入左侧巷道,没走多远,一扇厚重的、由粗大原木和锈蚀铁条加固的木门出现在光柱尽头。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挂锁,锁身布满铜绿,但锁孔看起来还算完好。
“储藏室。”子辛喘了口气,示意贰心放下她。
她将短柄黄钺靠在墙边,从战术裤的破口里摸索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显然是从某个破损装备上拆下来的。
她凑近锁孔,动作因手臂的疼痛而有些僵硬,但那份专注和灵巧并未消失。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子辛用力一推,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机油味、干燥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食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矿灯光柱探入室内。
空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靠墙立着几个同样由粗木和铁条加固的储物架。
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一些东西:密封的真空包装压缩饼干、几箱瓶装水、几捆粗大的应急荧光棒、几罐固体燃料、几套叠放整齐但布满灰尘的矿工连体服,甚至还有几盒未开封的抗生素和止痛药——比他们在急救点找到的更多。
然而,最吸引贰心目光的,是挂在另一面墙上的几件物品。
那是几把制式雁翎刀,刀身狭长,带着微微的弧度,刀鞘是硬木包铁,虽有些陈旧,但刃口在灯光下依旧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旁边还挂着几柄短柄手斧,斧刃厚重,木柄油亮。
角落里,则堆放着几把鹤嘴锄,尖锐的鹤嘴和沉重的锤头显示出它们开山裂石的用途。
贰心的眉头瞬间拧紧,碧绿的瞳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警惕。
他看向正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的子辛,声音因干渴和疼痛而有些沙哑:
“我不太懂挖矿。有鹤嘴锄似乎挺合理的,”他指了指那些工具,“但,这些……”他的目光扫过雁翎刀和手斧,“这些冷兵器怎么回事?说实话,你会使用冷兵器就够奇怪了,难道矿工也需要和什么东西战斗吗?”
子辛放下水瓶,抹了抹嘴角的水渍,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贰心,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了”的了然,以及一丝对“常识”被质疑的无奈。
“当然。”她的回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这地底下很危险的。你以为只有上面有狼人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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