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的门被推开，贰心走了出来。
他身上不再是那套沾满泥泞与血污的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银月氏族为他准备的崭新黑色作战服。
布料坚韧，剪裁利落，贴合着他因再生药物而略显紧绷的肌肉线条。
身上挂满了他原本的装备，全副武装，像是要上战场。
他步履沉稳，丝毫看不出昨日濒死的虚弱，径直走向族长的办公室。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贰心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银月族长身上。
“戎宣王尸。”他言简意赅，“我的报酬。带我去看看。”
族长放下手中的文件，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已料到贰心不会拖延。
点了点头，族长起身，亲自引路，再次走向疗养院深处那需要多重验证的地下空间。
合金门无声滑开，熟悉的、混合着古老油脂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能钠灯依次亮起，将巨大的圆形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戎宣王尸依旧趴伏在祭坛中央。
如火焰燃烧般的红毛在灯光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无头的颈项断口覆盖着暗红角质层，随着悠长而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压迫感，庞大而沉寂。
贰心迈步上前，在距离戎宣王尸几步之遥处停下。他碧绿的瞳孔凝视着那无首的巨躯，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皮毛与血肉，直视其核心。
“听得见吗？”贰心开口，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戎宣王尸。我是G.A.T.O.的夜叉。你现在的持有者，银月氏族，将你作为任务报酬交予我。”
寂静。
只有祭坛上那庞然大物沉稳的呼吸声，如同亘古不变的地脉脉动。
红毛在微不可察的气流中轻轻拂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祂像一座真正的、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雕塑，对贰心的存在和话语毫无反应。
贰心微微皱眉，换了一种更直接的命令式口吻：“回应我。”
依旧是死寂。戎宣王尸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啧。”一声带着嘲弄的轻嗤在贰心身后响起。
不化骨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她斜倚在冰冷的合金门框上，巨大的红伞随意地拄在身边，血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省省力气吧，夜叉。”不化骨的声音慵懒而刻薄，“这玩意儿，妾瞧着，就是一件‘活着’的神器。搁在祂风光那会儿，兴许还能呼风唤雨，号令群狼。可现在？”
她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戎宣王尸那亘古不变的姿态：“时代变了。祭祀断了，犬戎亡了，祂那套‘王权神授’的把戏，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屁用没有。就是个……嗯，你们现代人怎么说来着？哦，古董摆设。”
贰心没有回头，但显然在听。
不化骨继续道：“最关键的是，这‘神器’有灵。祂只认祂自己选定的‘王’，也就是那劳什子犬戎王。不是祂认可的主子，你就是跪在祂面前磕一百个响头，把心肝脾肺肾都剖出来献祭，祂也懒得抬一下眼皮子。”
“物理手段呢？”贰心冷静地问，手已经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物理手段？”不化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掩了掩并不存在的嘴，“别白费劲了。祂本质就是个‘泥胎塑像’。你以为是血肉之躯会疼会流血？错了！你就算用大炮轰，用炸药炸，把祂炸成一堆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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