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汉子扛着锄头，年轻后生攥着镰刀，老汉拄着拐棍。
张斗耀笑着往前迈了一步，抱拳举过头顶。“沈大人剿匪凯旋，白水百姓感激不尽，下官代表澄城县所有乡绅...”
沈炼翻身下马，走到张斗耀面前，二话没说抬腿一脚踹在张斗耀肚子上。
张斗耀整个人往后仰，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官帽滚出去老远。
他捂着肚子，整个人已经蒙了，满是肥肉的脸拧成了一团，身后的乡绅全愣住了，守城兵也愣住了，城门口一瞬间安静得只剩风吹旗子的声响。
“沈...沈大人...”张斗耀捂着肚子想站起来，可是腿软，站不起来，他仰着脸看沈炼，声音发颤。“您...您这是...下官哪里...”
沈炼蹲下来看着他。“剿匪？某倒是想剿，可澄城的匪在哪？这匪不就是你嘛！”
他站起来转头朝王二招了招手。“王二，路上某怎么说的。”
王二从身后的黑脸汉子手里接过几条麻袋，朝几个苦主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张斗耀和那几个乡绅。
“给他套上，找几个力气小的，别打死了。”
张斗耀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他往后蹭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城墙上。“沈炼！我乃朝廷命官...正七品朝廷命官！你...你勾结叛军殴打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我要上折子弹劾你！我要...”
沈炼从袖子里慢慢掏出两块牌子，第一块正面户部郎中，背面户部的印，第二块正面右副都御史，背面都察院的印。
他把两块牌子并排举到张斗耀面前。
“张大人，这两个牌子加在一起够不够审你一个七品知县？”他把牌子收回去。“至于你说某勾结叛军...某勾结谁了？某只看见几个饿急了的饥民冲上来把知县大人打了，某拦都拦不住啊。”
沈炼把两手一摊，“等某查清楚了...一定严办。”
张斗耀张着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几个苦主已经围上来了，麻袋套上了头。
黑脸汉子按住他肩膀，张斗耀在地上挣了两下，被黑脸汉子一把按死，几个曾经被张斗耀迫害的苦主围了上来，一身拳打脚踢，还有一老汉抄起拐棍就打了过去，平时走路颤颤巍巍，这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旁边那几个乡绅也全被套上了麻袋，灾民们围着打了半天，有人边打边骂，有人边打边哭。
那掂拐杖的老汉打得气喘吁吁，打了两下停下来扶着腰喘粗气，接着打。
沈炼看了一阵，走到老汉身边扶住他。
“行了，别打死了，现在死太便宜他了。”他朝王二摆了摆手。“把麻袋摘了，套着麻袋都不知道谁打的，摘了，让他看着！”
麻袋摘下来，张斗耀缩在地上，官袍上全是鞋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在淌血。
旁边的乡绅们也都差不多，绸缎袍子上踩满了灰脚印，有一个的帽子被踩成了扁的。
张斗耀抬头看了看围着的人，他认识这些脸，都是他收粮的时候在衙门口见过的。
沈炼蹲在张斗耀面前。“张大人，你刚才说某勾结叛军，你抬头看看这些人，是不是你治下的百姓？”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现在某要审你，但不是某一个人审，而是这些人一起审。”
他转过身朝马进忠和王二招了招手。“粮食全放进县衙粮库，由王二负责按人头分配，老人小孩先领。”
他又指了指那个年轻后生，“你也一起管事，再从队伍里挑几个身强力壮的守仓，剩下的粮食按村分，每个村派两个人来领，领回去挨家挨户发，哪个村的粮没发到人，某可要找你。”
王二点了点头，那个年轻后生红着眼眶抱了个拳，转过身领着队伍往粮库方向走了。
沈炼转过头看着贺把总。“把张斗耀和这几个乡绅全押进县衙后堂，分开关，他家的账本、田契、来往书信，全部抄了！一张纸都不要少！他家粮仓里的存粮，全部打开，并入云仓分给灾民，这叫物归原主。”
贺把总抱了个拳，回头朝手下的兵一挥手，张斗耀被两个兵架起来拖进了县衙，那几个乡绅也被挨个押了进去，有人还在哭嚎，说自己是冤枉的，说粮是花钱买的，不是贪的。
经过沈炼面前的时候沈炼低头看了他一眼，哭嚎声忽然小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