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把手收回去，沉默了片刻。
“某还有个事....”
魏云中没说话，点了点头。
“王二。”沈炼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白水县的，已经聚了几百人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几千人，这几千人一闹，某从太原到西安的粮道就断了，断一天，某亏一天。要是断上一个月，某前面跟张维贤那些就白搞了，某想向魏大人借三百精兵，以剿匪平叛的名义进陕西，某在前面发粮赈灾，你在后面驻兵压阵，老百姓有了粮，谁还跟王二造反。”
魏云中面色阴沉，其中利害他又怎能不知。
“三百精兵不是小数目，调兵进陕西得有兵部的调令，总督调兵出辖还得内阁批，再者...”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边防舆图前，手点在几个红圈上，“本督的大同防线北边压着三个蒙古部落，把三百精兵调去陕西，大同这边万一出了事，本督拿什么挡？”
“可是王二不灭，陕西就乱了，陕西之后山西就是前线，你猜蒙古人会不会趁虚而入？”沈炼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从大同往南划了一道弧线，“你压着陕北，陕西的粮道通了，灾民有饭吃就不造反，不造反，你大同背后的整个山西就稳了，你算算三百精兵换身后太平，这买卖是否划算？”
魏云中盯着舆图，盯着沈炼手指划过的那道弧线，好一阵没说话，然后转过身，浓眉底下那对小眼睛眯了眯。
“两百。”
“三百。”
“两百五，外加云仓往大同的粮价再降一成。”
“粮价不能再降，某跟通州的粮商有合约，成本摆在那，不过...”沈炼把手从舆图上放下来，“某可以在大同办一个云仓分仓，归魏大人直管，你调粮，不走太原，直接从大同分仓出，调度牌制度归你管，某只管供货。这样以来你手里多了个粮仓，你在大同说话的分量还能涨。”
魏云中看着沈炼，嘴角往上慢慢翘了起来。
“沈大人，张维贤输给你，不冤。”他把手从舆图上收回来，“两百五精兵，大同分仓直管，折子本督主查，赏银五五，本督再送你一样东西，陕西巡抚的引荐信，你要去陕西发粮赈灾得有个由头。”
沈炼把手伸过去，两个拳头又在桌上碰了一下。
“成交。”
“成交。”
沈炼从总督行辕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马进忠蹲在门口打瞌睡，看见沈炼出来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谈妥了？”
“妥了。”沈炼把手插进袖子里，边走边说。“他现在跟某绑在一条船上了，他拿某的粮，某拿他的兵，他拿某的名，某拿他的权，从今天起从太原到西安这一条线，老子说了算。”
马进忠扛着斧头跟在后面。“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太原府大牢。”沈炼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路边卖馎饦的摊子，“买两碗羊肉汤送过去，牢里那老头子好吃好喝的招待了某，那某也得请他喝碗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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