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看着他，忽然也笑了。“张大人，某说的这些，您其实早就想到了吧。”
张维贤搁下茶盏。没答。
“某跟您掏心窝子说，某这辈子就一个目标，赚够银子，然后回通州老家买个庄子，养几条狗，再生几个孩子。某对升官没兴趣，对青史留名也没兴趣。某就想手里有银子——”他把酒杯举起来对着太阳晃了晃，“够花一辈子就行了。至于粮食、赈灾、云仓，那是给陛下看的台面上的东西，台面底下，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侍女端着葱花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沈炼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眼前浮出几个半透明的大字。
【获得成就：两袖清风。其下数行注曰：不取不义之财，不谋非分之利，虽行商贾之事，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谓廉矣。】
【获知·张维贤秘事】太原截粮分赃名册藏于书房夹墙之内。
沈炼心里嗤了一声，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也不知道这狗系统是怎么评判的，虽说只是试探试探，没指望它，但还是有用的。
张维贤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桌上。
“沈大，您知不知道毕懋康？”
沈炼愣了一下。“毕懋康？知道啊，某在宁远帮他造过火铳，怎么了？”
“没什么。”张维贤笑了笑，把茶盏端起来，“只是想起来毕懋康这种清流竟也与沈大人共事，自诩清流罢了，哈哈哈。”
张维贤站起来，慢慢走了几步走到沈炼身前
“沈大人，您说的这个损耗存留的事，本部堂可以考虑，可是...三七低了。”
沈炼的嘴角往上翘起来。“四六。”
“五五。”
“成。”沈炼把手往桌上一拍，“张大人痛快，五五就五五，某还有一事相求。”
他将身子挪到张维贤身前，“某得看看您这边的留存账，不是台面上那摞账册，而是底下那本，某得知道太原这边一年实际能留多少，才能跟通州那边对上，对不上，毕自严早晚看出来。”
张维贤看着沈炼，那双细长眼在阳光底下眯得更细了。
然后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站起身来。“明天下午，你来我书房。”
沈炼靠在摇椅上看着张维贤的背影走出去。
侍女端着葱花碗进来了，葱花撒在羊汤面上香味瞬间上来了，沈炼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把碗搁在茶几上，靠回摇椅，闭上了眼。
今天晚上沈炼难得没喝酒，他在院子里坐了一阵，看侍女们把灯笼一盏一盏挂上去。
堂里传来脚步声，大概是赵行简在隔壁院子里来回走。
沈炼站起来走回了卧房，马进忠明天一早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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