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沈炼还没起。
昨晚的汾酒喝的干干净净,那盘平遥牛肉他一个人造了半盘。
侍女把他扶回卧房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哼小曲。把京城勾栏里的曲子哼得断断续续的,走道都走不直。
卧房的门到中午才开,沈炼披着件里衫光着脚走出来,头发散在肩膀上,眼泡浮肿。
院里阳光晃眼,他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几时了?”
“回大人,快午时了。”门口站着个小厮端着脸盆,“张知府派人来问大人中午用不用膳?”
“用!当然用,太原的羊汤昨晚上才喝了一碗...”他又打了个哈欠,“再来一碗!”
中午饭摆在偏厅,羊汤端上来的时候汤面上还浮着一层油。
沈炼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又撕了块饼蘸着汤吃。
旁边小桌上则摆着太原府近三年粮道进出明细,摞起来有半尺高,封面上还盖着太原知府的印。
这是到太原第一天张维贤就派人送过来的全套账册。
沈炼瞥了一眼那摞账册,端起羊汤又喝了一口。
第二天沈炼去逛了晋祠,张维贤亲自作陪,带了两个侍女。
古柏参天,圣母殿斗拱层叠交扣,沈炼仰着脖子看了半天。
然后指着那口难老泉,“张大人,这水要是运到京城卖,一年得赚多少钱啊?
张维贤在旁边笑了笑,“沈大人真是处处不忘生意经。”
沈炼撇了撇嘴,“那是,不当官某就去当商人了。”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吃的津津有味。
晚上贾正言做东,在太原最好的酒楼包了一层。
席间沈炼问贾正言汾州的杏花汾跟太原的有什么不同,贾正言从窖藏到勾兑讲了小半个时辰。
沈炼听得连连点头,说回来一定带几坛回京城这个时候他舌头已经开始大了。
第三天王如龙在教场边支了个大烤架,整只羊架在火头上翻着烤,油滴在炭上滋啦滋啦响。
王如龙亲自操刀片羊肉,刀法利索,片的肉薄得能透光。
沈炼连吃了七八片,蘸着孜然和盐巴往嘴里塞,吃到一半王如龙叫来了几名美艳舞姬来跳舞助兴。
沈炼非得上去跟着跳,可腿脚已经不听使唤了,跳的惨不忍睹。
王如龙在旁边拍着腿哈哈大笑。“沈大人还是回来喝酒吧!”
沈炼讪讪地回到桌边,又端起酒杯。
这三天没有人提粮道巡查半个字。
马进忠先急了。
第二天晚上他堵在沈炼卧房门口,斧头搁在脚边上。“大人!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查?何崇文的粮食停在太原仓库门口,再不发要发霉了,你还天天喝酒...”
“急什么...”沈炼靠在床上剥花生吃,床边的脚踏上碟子里花生壳堆了一小撮,“某心里有数,再等等。”
“等?还等...”
“老马。”沈炼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抬眼看了一下他,“你信不信某?”
马进忠张了张嘴又闭上低着头走了。
第四天上午赵行简也来了。
沈炼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端着一杯杏花汾,大白天的就喝上了。
摇椅旁边的小茶几上搁着一碟花生,一碟切牛肉。
那摞账册摆在茶几
赵行简走进院子站在摇椅旁边等了一会。
沈炼没睁眼。
赵行简急了,“沈大人!”
沈炼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哎呀,老赵啊...坐,来一杯不?”
“沈大人。”赵行简一改往日的轻言轻语,声音中带着怒气,“您来太原四天了,粮车停在仓库门口四天了,何崇文都连送了三封信了,咱们来太原是来巡粮的,不是来逛窑子的!您天天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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