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旁边一个秃顶御史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你利用云仓中饱私囊，证据确凿，牛御史弹劾你是为民除害，你反倒跑来都察院撒泼？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沈炼转过头看着那位秃顶御史。“你跟我讲王法？陕北大旱，颗粒无收，朝廷的赈灾粮从通州起运经过山西被截了七成，到了陕西灾民连糠都吃不上，你们他妈查了没有？山西转运司克扣赈灾粮，太原知府衙门往灾粮里掺沙子，平阳卫所拿军粮倒卖给粮商，你们眼都瞎了？”
他放下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某今天倒要请教请教几位大人，你们这都察院，到底姓朱还是姓牛啊？”
秃顶御史的脸皱成了一团，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旁边那个白胡须老头气的手还在抖。
牛守礼咬着下唇。“沈炼，你少在那里偷换概念！本官弹劾的是你个人贪墨，跟山西灾粮是两码事，你做下的那些事情，辽东铁料进出数目不清，通州粮道进价虚高，跟蒙古人做私铁生意，哪一条是假的？”
“哪一条都不是假的。”沈炼撩了撩袖子。“某跟蒙古人做生意，贩的是铁料给归化城，赚的银子全填进了宁远城墙，某通州粮道那三成差价，是让粮商降价的条件，差价抹了以后通州粮价比市面低了一成。还有辽东铁料那笔，你可知道某做的这些可都是袁督师点过头的，你怎么不去参他啊？”
牛守礼张着嘴，舌头像是打了结。
沈炼正要再说下一句，忽然脑子叮的一声。
眼前浮出几个半透明的大字。
【获得成就：君子之争。其下数行注曰：据理力争而不失正道，以言退敌而不动刀兵，此乃君子之风也。】
【获知·牛守礼秘事】太原知府张维贤与牛守礼往来书信共七封，所贿银钱共计两千三百两，另有京城各处打点。
沈炼在椅子上坐直了，刚才在议事厅里骂了不下二十句脏话，拍桌子拍了三四回，把四个人怼成了哑巴，系统管这叫君子之争？
沈炼在心里把那张维贤的名字记住了，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有一说一，这系统除了骂人，其他的倒是挺好用。”
沈炼起身，将身子往牛守礼那边探了探。
“牛守礼，某今天跟你好好商量，你可以查某，某也可以查你。”
沈炼慢慢凑到牛守礼耳边，轻声说道，“太原知府张维贤，你可熟悉？”
牛守礼脸上的血色在沈炼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张维贤，太原知府，两千三百两银子...”沈炼的声逐渐大了起来，“某既然能说出这个名字，你不会以为某没有证据吧？”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御史面面相觑，秃顶御史悄悄把脸侧到了一边，他刚才骂沈炼骂得最凶，现在离牛守礼最远。
花白胡须抬头盯着天花板，好像已经放弃思考了。
牛守礼面如死灰，但仍未开口，像是再等什么。
“牛守礼，某今日之所以一个人来，而不是带着都察院的人来拿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沈炼从袖子里把那块象牙腰牌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某现在是奉右副都御史之命来都察院查办牛守礼收受山西官员贿赂一案，不过念在你我好歹是同一个衙门里混的人，某今日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把张维贤的事交代清楚，某算你戴罪立功，你若不说...”
牛守礼瞬间卸了劲，瘫坐在椅子上，桌上的那块牌子，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炼瞥了一眼地上那摊人，伸手把桌上的腰牌捡起来揣回袖子里，起身朝那几个御史拱了拱手。
“打扰几位大人议事，某先告辞，相信各位大人应该不会徇私枉法，你们说是吧？”
屋里的几位御史连忙起身回礼，齐声说道，“我等定当秉公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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