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蒙古回宁远的路上祖泽润一直在那低头琢磨。
快到城门的时候袁崇焕勒住马，跟沈炼并排走了一阵。“格日勒最后妥协，你到底偷偷跟他说什么了？”
沈炼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得意的笑了笑。“某就是看他心里有顾虑，就猜了一下，果然猜对了，格日勒自己坦白说他小儿子被皇太极扣在沈阳了。”
袁崇焕沉默了片刻。“你这不就是瞎猫到死耗子吗？这都能猜中？”
“嗨，也不是全靠猜，某看他每次说到后金的事上就紧张手抖，肯定是被人拿住了什么要害了。”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比划了一下，“某赌了一把，问他是不是有亲人被拿住了，某赌赢了。不过在大帐里某可跟他拍了胸脯保证半个月之内他儿子能回家....”
袁崇焕笑了笑，他就知道沈炼没憋好屁。“所以...”
沈炼挠了挠头。“督师，沈阳那条暗线能不能派人走一趟，咱不能让那些人觉得咱大明言而无信啊。”
袁崇焕听完点了点头。“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放心吧，这事某来安排。”
沈炼刚松了口气，袁崇焕又开口了。
“还有件事，粮道归你了，某在前线，后方那些掌柜们你看着办，只要不影响前线士兵正常吃饭...”他瞥了一眼沈炼，“某就当不知道。”
沈炼心里飞速盘算了一遍，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换上一副赤胆忠心的表情。“督师放心！某对天发誓，粮道上每一粒米都会进到咱前线...”
“行了。”袁崇焕摆了摆手打断他，“你什么人某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越是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就准没憋好屁，别让祖大寿发现，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袁崇焕说完打马进了城门。
沈炼骑着马在后面嘿嘿笑了两声。“督师，那某要是挣得多了分您一点...”
袁崇焕头也没回。“滚！”
宁远城。
袁崇焕和祖家军整兵，天一亮就开拔去遵化，皇太极的前锋已经到了遵化城外。
沈炼在院子里碰见祖若兰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没跟着去前线？”
“我爹让我留下。”她把随身带的弓往石桌上一搁，“我爹听我哥讲了你在蒙古的事，说你动动嘴皮子就把蒙古人给说服了，我爹说你鬼点子多，让我留在宁远跟着你多学学，省得以后成婚光会拉弓，不会管家。”
沈炼嘴角抽了一下，祖大寿这是把女儿给推进狼窝了，跟自己能学什么？坑蒙拐骗？“对了...你上次说的让柳烟过来...”
“对，我想过了。”祖若兰在石桌边上坐下来，“她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人照应...”
“某觉得先不用接。”沈炼打断她，“现在前线打仗，宁远也不一定比京城安全多少，再说...”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也坐了下来。“某在宁远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住总兵府也不合适，最重要的是一个女人某都照顾不过来，再来一个更头大。”
祖若兰一脸惊讶得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我一直以为男人都恨不得三妻四妾越多越好，你还是我见过第一个嫌女人多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沈炼听见她说自己不行，气得连忙解释。“去去去，别瞎想，某不是嫌多，主要是嫌麻烦。你看女人多了事情就多，事情多了某就没法专心搞粮道，搞不了粮道就没银子，没银子就投产不了火铳，火铳投产不了咱怎么跟后金打？”
祖若兰把弓拿起来搁在肩上，莞尔一笑。“行吧，你自己说的哈，可别到时候再让落了个善妒的名声。”
她转身往粮仓方向走了两步，手指往粮仓方向指了指，“你那个粮仓好像有动静...门口停了好几乘轿子。”
粮仓门口确实停满了轿子。
通州刘掌柜、蓟镇周老板、布庄孙掌柜、两个盐行管事全到了。
马进忠正从里面搬出几个破板凳，祖若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穿绸裹缎的商人挤在破粮仓里，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沈炼一本正经地从里屋走出来，袖子照旧卷到胳膊肘。“各位掌柜，来都来了，进来坐。”
刘掌柜手中的锦盒已经快打开了，沈炼一只手按住。“先别送礼，某今天是跟你们谈买卖。”
沈炼走到周老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掌柜，蓟镇盛产铁矿，蒙古扎那部落缺铁器，铁锅铁犁铁箭头他们全缺，你出铁器，某替你走蒙古的商线，换回来的牛羊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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