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孙承宗把信往前推了推。“皇太极调了两旗兵马往喜峰口方向移动，跟你上次在殿里说的分毫不差，绕道蒙古，从喜峰口进来，不到十天就能打到遵化。”
沈炼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应验。
“百煅。”孙承宗靠在太师椅上把手搭在拐杖上，“你跟老夫说实话，你怎么知道皇太极会绕道蒙古？”
沈炼把信放回桌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某瞎蒙的。”
“放屁！”袁崇焕从窗边转过身来，“他调兵半个月前你就在本督的偏厅里说过了，那时候他的兵还在沈阳城外猫着呢，你敢说你是瞎蒙的？”
沈炼撇了撇嘴，他肯定不能说自己有两世记忆，要不然就被当成疯子扔出去了。
“督师，某曾在通州码头的时候见过一些从辽东逃回来的兵，某听他们说的，皇太极一直在找一条绕过宁锦防线的路，蒙古那边的部落也有跟他眉来眼去的，某就是把这些话串了一下...”
孙承宗和袁崇焕交换了一下眼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孙承宗拄着拐杖站起来的时候看沈炼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丝怀疑。
“换衣服，跟老夫进宫。”他把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这次曹钦的事情你是头功，然后让陛下亲眼看看，也让朝里那些说你靠运气的人亲眼看看。”
乾清门，大殿里灯火通明。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那封辽东急报。
他比上次沈炼见到的时候更瘦了，剑眉进来的月光在龙案上铺了一层灰白。
沈炼跟着孙承宗和袁崇焕跪下去。
“免了。”崇祯手里还攥着那封信，“老师，你说皇太极要绕道蒙古的事，与沈炼猜测的丝毫不差？”
“是。”孙承宗抬头看他，“陛下今天看到的这封急报上写得明明白白，全中。”
崇祯把信搁在龙案上，靠在龙椅上审视一般看着沈炼。
“你上次说朕身边全是阿谀奉承的人，说朕的江山从边关到朝堂全是窟窿...”
“是，陛下。”沈炼跪在地上，表情严肃认真，这次不能再嬉皮笑脸了。
崇祯看了他很久，然后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龙案前面。
“你很不错，曹钦死了，粮道通了，但皇太极真的绕道了，”他把手按在龙案边上，“你现在告诉朕，怎么打？”
沈炼抬起头。“皇太极的兵吃饱穿暖，大明的兵饿着肚子，正面打不过。得从侧翼切断他的蒙古援兵，督师亲自去蒙古斡旋，然后从正面拖住他，耗死在喜峰口外面。”
“袁崇焕。”崇祯转向他。
“臣在。”
“你去蒙古，兵部给你调三千精骑...够不够。”
“够了，臣多谢陛下。”
崇祯转回来看着沈炼，看了好一阵。
“你在蓟镇杀曹钦，替朕拔了通州的钉子，上次见朕你说你说的话句句属实，朕没信，这次朕信了。”
他拿起朱笔，顿了顿。
“朕要赏你...”
沈炼跪在殿前，把嘴角往下压了压，这次比上次擢封正八品那时候还难压。
崇祯的朱笔在旨意上落了一行字，沈炼看不到写的什么。
他偷偷抬了一下眼皮，正好与崇祯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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