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天色渐亮。
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透,灰蒙蒙的像一层薄纱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我们收拾好帐篷和装备,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便沿着猎犬昨天探过的那条野径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树冠便越发浓密,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天光遮得只剩零星的碎片洒在腐叶层上。
又行了十多里路,前方的地势骤然往下一沉。
前面的猎犬停下脚步,回头朝我们打了个手势。
我快步跟上,拨开最后几丛挡路的灌木枝,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一道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山沟,纵深少说有几十米,沟底隐约能看见一条银练般的小溪,在浓密的绿意中蜿蜒流过,水声潺潺,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股清冽的凉意。
“昨晚那块蛇鳞,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
猎犬蹲在沟沿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用手掌在岩面上抹了一下,露出几道被利器劈砍过的旧痕,“这片区域是蛇族领地的外围,平时很少有妖族主动靠近。但你们看这些痕迹,都是新的,不超过三天。”
土豆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沟底张望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不就是几条蛇嘛,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们不成?”
猎犬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向来木讷的国字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意。
“你千万不把这个地方当回事,几年前,我有个朋友就是死在这附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尸体被找到的时候,万蛇噬心,浑身的肉都被啃光了,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你要是粗心大意,小心落得同样的下场。”
土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三娘子则从腰间解下那个鹿皮囊,拈出一小撮暗黄色的粉末捻在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我听人说过,蛇族之所以世代盘踞在这片山坳里,不光是为了占地盘,好像是为了守墓。”
“守墓?”我转过头看她,一脸的不解。
“三娘子点头,说落石峡这片山坳底下,据说是埋着一位上古妖王,蛇族是它生前的近侍,死后便世世代代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我听完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妖族的先祖?那岂不是帝俊?”
红姐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说,
“帝俊那是神话里的天帝,跟妖族的先祖不是一回事。都是上古时期的老黄历了,谁也说不清真假。别扯这些没用的,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
猎犬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砍刀,率先沿着沟沿那条几乎被灌木完全覆盖的野径往下开路。
他动作麻利,砍刀在灌木丛中上下翻飞,没多久便清出一条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我跟在他身后往下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路边几处折断的树枝吸引了。
那些断口很新,茬口还是浅色的,明显是最近才被什么东西撞断的。
有些较粗的树干上甚至残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四道平行,间距均匀,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普通的野兽留下的。
“最近有人也从这里下去过。”
我停下脚步,用手指在最近的一道抓痕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而且不止一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前面就是妖域,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蛇族的地盘上来打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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