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繁华的城市一下子扎进这无边无际的原始山林，头顶那些密密匝匝的树冠把星光遮去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暗影洒在厚厚的腐叶层上。
头顶是不知名的鸟儿在喳喳喧闹，脆生生地叫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木混合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松弛下来。
土豆从后备箱拎出几顶简易帐篷，蹲在地上拆着绑绳，嘴里照例闲不住，
“这地方看着还挺清静，比上回禅达那片毒瘴林强多了。咱们这趟运气要是好，没准能收几枚品相好的山妖精魄，带回去准能换不少钱。”
蝠爷倒挂在我肩头一根歪脖子树枝上，听到这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说，
“你小子真是贼心不死，成天就惦记那点玩意儿，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妖域边境，满地都是成了精的老妖怪。
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收妖魄？
别到时候被哪个山妖收了去当点心！
土豆嘿嘿一笑，也不恼，正要回嘴，忽然“哎哟”叫唤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撑在树干上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黑蚂蚁，密密麻麻地沿着他手臂往上蔓延，每一只都有米粒大小，漆黑油亮，咬住皮肉就不松口。
“我操！”土豆从地上弹起来，甩着手又蹦又跳，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脏话，那模样活像踩了电门。
蝠爷笑得直打跌，翅膀扑腾着差点从树枝上栽下来，绿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让你小子嘴欠，连妖域的蚂蚁都看不下去了！”
我哭笑不得，走过去捏住土豆的手腕，借着树冠缝隙漏下的天光看了看。
他手背上已经被咬出好几排细密的红印子，有几个红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边缘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紫色。
我赶紧从腰间摸出柳凡之前配的祛毒药膏，挖了一块抹在他手背上。
药膏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嗤响，土豆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肿起的红印总算没有再继续扩散。
这蚂蚁，好厉害啊。
柳凡则从另一侧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棵爬满黑蚂蚁的老树上。
忽然他蹲下身，用指尖在树根处抹了一下，沾起几只在腐叶层里爬行的蚂蚁，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还在说笑的人同时安静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蚂蚁，是变异的红火蚁。”
我们凑上去仔细瞧，发现这红火蚁比寻常的同类小了一圈，通体漆黑油亮，背上生着两对极薄的膜翅，口器却更夸张，此时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像是在嗅着什么气息。
“这是被妖气长期浸染后产生的异化种。它们只栖息在妖气浓郁的区域，对活人的生气极其敏感，刚才土豆碰了树干，生气惊动了整个蚁群，才会导致被咬。”
随后他松开手指，叮嘱我们要小心些，这附近的气息不大对劲，搞不好会有妖族成员活动。
我们几个都心领神会，一起退回营地。
三娘子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鹿皮囊，沿着营地边缘撒了一圈暗黄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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