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凡小声提醒了我们一声,没有去看那些石雕,目光越过蜿蜒的水银河和成排的跪俑,飞快落在了地宫正中央。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河道尽头是一排宽大的石阶,从水银河的边缘一直往上延伸。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凸出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搁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那石棺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口棺材都要大,将近一丈长,通体用一种深褐色的石材凿成。
棺身上刻满了和石柱上同出一源的符文,每一道符线都深而匀称,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光滑。
棺盖正中央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玉石,那玉石在昏暗的地宫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仍旧能感觉到那口石棺散发出来的气息——古老、沉凝,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屏住呼吸的威严。
就在这时,柳凡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警觉。
我偏头看向柳凡,却见他正朝石棺侧下方偏了偏下巴。
只见平台下方靠近水银河边缘的位置,站着几个人。
是影门的人。
他们果然先一步抵达了地宫。
玄阴夫人依旧披着那件绸面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瘦削的下巴。
她手里举着一支火把,正仰头望着石阶上方的石棺,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得那张本就冷白的脸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蜡像。
海门主则站在她身侧,国字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那双豹眼正死死盯着石棺盖子上那块暗红色的玉石。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下属,个个手持兵刃,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和柳凡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退回甬道口的阴影里。
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我屏住呼吸,将身体隐藏起来,继续眯着眼睛看去。
很奇怪,这些人下来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但只是围着那口巨大的石棺来回踱步,却没有人上去撬棺盖,也没有动手清理棺座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白丝。
“他们怎么光看不动手?”我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抛出了疑问。
柳凡的目光越过那片跪地的石雕军阵,落在石棺周围。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应该是在研究那口棺材上的布局。”
他用手指在面前的石壁上虚虚划了几道,
“你看棺座四周那些白丝,不是随意长的,它们沿着棺座底部的凹槽排列,每一道凹槽都连着
痋虫以阴气为食,阴气又顺着水银流动,石棺被这些“河流”滋养了不知多少年,如果贸然开启,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棺座周围的细节。
果然,那些密密麻麻的白丝并不是胡乱缠绕,而是沿着棺座底部一圈一圈的凹槽整齐排列,凹槽的末端连接着石阶下方蜿蜒的水银河。
水银在河道中缓缓流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流过一道转弯处的石柱,柱身上的符文就会微微亮一下,像是在从水银中汲取什么。
整座地宫的河道、石柱、白丝、棺座,浑然一体,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诡异格局。
忽然间,正在观察环境的我,感觉胸口涌起一股异样的灼热感。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