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石碑后面,见他正弯腰检查那只蜥蜴身上的银针。
很快他甩掉手上的蜥蜴尸体,掏出一方白手帕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地朝石碑方向看过来,
“师兄,出来吧,躲了这么多年,不觉得累吗?”
靠,被发现了!
我蹲在灌木丛里,右手按住刀柄,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起身的时候,身侧的莫大师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灌木枝,死死盯着溪沟对面的孙金阳,
“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当初害死我养女,老夫今天就要替若水报仇!”
孙金阳歪着头看着莫大师,脸上那副和气的笑容纹丝不动,
“师兄,你在说什么?若水侄女的死,我也很痛心。可她是自己遇人不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头上泼。”
“你还狡辩!”
莫大师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我赶紧从灌木丛里跳出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后拽了半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别去,这家伙摆明就是故意在激你。你现在冲过去,正中他下怀。”
莫大师的肩膀在我掌下剧烈颤抖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
但他终究没有再往前冲,只是死死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我松开他的肩膀,往前迈了一步说,
“孙供奉,你现在已经不是玄门的人了。既然加入了公门,领着朝廷的俸禄,为什么还要对一把鲁班尺这么执着?”
孙金阳把折扇展开一半,轻轻摇了摇,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但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冷光,
“小子,你懂什么。我三岁就入了匠门,论天赋、论手艺,哪一样不比这个老东西强?可师父却偏心,非要把鲁班尺传给他。你说,这公平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显露出浓浓的不甘。
莫大师则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那是因为你从小就不安分,为了牟利,偷偷替邪魔外道打造邪器,手上不知道占了多少鲜血。”
早年,他们的师父的确更看好孙金阳。
但随着两人年岁渐长,孙金阳不断暴露心术不正的本质,所以师父才不肯把真传给他。
“这事怨不得任何人,是你自己走了歪路!”
“你放屁,要不是你屡次在师父面前尽谗言,师父怎么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
孙金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缓缓收起折扇,那双小眼睛里的冷光骤然暴涨,
“我和你同时拜入师门,凭什么你可以得真传,我不行?既然师父不公,那我就亲手把自己该拿的夺回来!”
孙金阳把折扇往腰间一插,右手一挥,身后那几个便装打手立刻散开,呈半月形朝石碑方向围拢过来。
这些人步伐整齐,落地无声,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腰间的兵器在幽绿色的灯笼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柳凡直接从我身侧迈步而出,青铜短剑虽未出鞘,眼中却闪过一丝剑芒更犀利的冷色,
“我劝你们还是回去。我不想和公门动手。”
“这可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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