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陈经理：“这个库房是用来干什么的，荒废多久了？”
陈经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还带着刚才的哆嗦，“这里以前是用来堆货的，主要是存放一些出口的电子元件和半成品。”
但后来厂区订单锐减，用不了这么多厂房，这栋位置又最偏，就干脆废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废弃了有小半年了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个时间节点。
小半年的时间，足够让某些东西在这里扎根了，难怪这栋厂房里的阴气这么重，半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看样子对手在这里布置的时间不算短。
我扫了一眼信号空白的手机，正准备再问点什么，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像一条贴着地面飞行的蛇，从走廊尽头横穿而过，眨眼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那几个保安急忙用手电筒扫过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片正在消散的残影。
“有东西在附近！”
柳凡的反应比他们快得多，几乎在黑影闪过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经弹射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回响，转眼就追过了拐角。
我因为和陈经理待在一块，反应慢了半拍，等推开陈经理，朝那个方向冲过去的时候，柳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深处了。
“你们先留在这里，别乱跑！”我头也不回地朝陈经理吼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脚下的钢板走廊在奔跑中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我跑过拐角，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尽头分出了两条岔路。
到了这儿，柳凡的身影居然消失了，像是去了厂房的深处。
我不确定他跑的是哪条路，只好放慢脚步，侧耳去听。
左侧的岔路深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但那个频率却不太对劲，我正疑惑间，前方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我，站在通道尽头的岔路口，靠着手电筒的余光，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柳凡？”
我正要朝那边走去，但只走了两步，马上发现不对。
柳凡的背影我太熟了，这个人身材比较矮，胖乎乎的，一看就不是他。
我立刻停下脚步，将手电筒举起来，光柱径直打在那道身影上。
森白的光线照亮了那个人身上皱巴巴的中山装，还有后颈上那串蜜蜡佛珠。
是赵斌！
但此时的赵斌却很不对劲，一股浓浓的死气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腐败的、沉闷的气息，像深秋里堆积的落叶在泥水里沤烂的味道。
这股死气和他身上那串佛珠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一个在家修行的居士，身上怎么都不可能出现这么浓烈的死人气息。
“你到底是谁？”我心中一凛，厉声喝问道。
前面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脸上，确实是赵斌。
只是那张圆乎乎的脸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浮肿，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馒头。
他的表情木讷到了极点，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但嘴角的肌肉却在剧烈地抽动，一双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当即意识到他中了邪，而且中的不是一般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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