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爷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上方之后，地缝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我们仰着头，盯着头顶那道灰蒙蒙的天光，还在期待蝠爷能不能找出一条逃生的路线。
然而这份安静没能持续太久，裂缝外面已经被大量脚步声包围。
我的头皮一紧，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正从地缝入口的方向亮起来。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串串从地狱里浮上来的鬼火，在幽蓝色的矿石微光映照下，泛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暗红色泽。
该死，来得这么快！
我的心脏狠狠抖了一下，和之前相比，这些山妖的状态更加疯狂了。
它们的眼睛里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泪，嘴角溢出粘稠的黑色涎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像一群被狂犬病毒侵蚀了大脑的野兽。
最前面的几只山妖已经发现了我们，四肢着地，像巨大的蜘蛛一样朝地缝里爬进来。
“柳凡，快准备迎战，我们被发现了！”
我一把将小妮拽到身后，灵刀出鞘，刀身上绯红色的阳煞气息猛地亮起。
柳凡也摆开了架势，青铜短剑滑入掌心，剑尖上的青芒吞吐不定。
但他没有上来就拼命，而是看了一眼入口方向那些蜂拥而至的山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压低声音道，“不能在这里和山妖战斗，空间太窄，咱们施展不开，往里面躲躲吧。”
这地缝只有七八平米见方，四周全是嶙峋的石壁，一旦被山妖堵在里面，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连腾挪的余地都没有。
“那就往里撤！”
我二话不说，拽着小妮转身朝裂缝更深处钻去。
这地缝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往里走还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之前我们只顾着歇脚，没来得及探查这条通道通向哪里，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侧着身子挤进通道，小妮则死死跟在我身后。
她身形小巧，倒是不觉得拥挤，柳凡则负责断后，边退边催动青铜短剑，剑尖上射出几道青色的剑气，将追得最近的几只山妖逼退了几步。
通道越往里走越窄，有些地方窄得几乎要把胸腔里的空气都挤出来，好在这段最窄的路程不算太长。
挤了大概两三分钟，前方忽然变得开阔，我从通道里跌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面积比刚才那个地缝大了不少，大概有二三十平米见方。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我快速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个空间十分陌生，正对面和左侧各有一个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小妮从我身后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张望，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小手指着左侧那个洞口说，“邢斌叔叔，那边好像有人。”
我一愣，凝神朝那个方向看去。
起初我什么都没看到，那个洞口黑得像一口深井，连岩壁上幽蓝色的矿石光芒都照不进去。
但很快，我听见了脚步声，显得很是克制，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在快速行进。
没等我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洞内已经亮起了火光。
在那片火焰的映照下，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洞口中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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