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没想过正面死拼。
第七剑劈空的瞬间，曹小操借力纵身后跃，拉开安全距离。
他掌心归雁印记光芒大盛，一道银色光束直直灌入地面。
刹那间，山谷内四散的地脉灵气尽数被调动，山石缝隙中涌出无数纤细的灵气丝线，如同灵蛇游走，飞速缠向柳川的四肢。
这便是归雁印记的核心能力——调动归门天地灵气为己用。
身处归元峰主场，这份能力被放大数倍，整座山峰的灵气，皆是他的助力！
柳川脚踝、小腿瞬间被灵气丝线死死缠住，冲刺的身形猛地一顿，动弹受限。
就是现在！
侧面寒光乍闪，孙尚香持青釭剑骤然杀出，凌厉剑光直劈柳川持剑右臂。
柳川仓促举剑格挡，可青釭剑的凛冽剑锋叠加纯净灵气，力道霸道无比，震得他虎口剧痛，手臂发麻。
不等他稳住身形，孟霜的纤细丝线从另一侧突袭而出，精准缠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拽！
哐当！
漆黑魔剑直接脱手飞出，摔落在乱石堆中。
与此同时，岩台上的阿罗娜全力催动星灵核心。
一道澄澈的淡蓝光柱从天而降，精准笼罩柳川全身。
星灵之力天生克制魔气，净化光柱笼罩的瞬间，柳川体内的魔气如同沸水翻腾，不断消融溃散。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萦绕的暗紫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
三人三面合围，攻势衔接得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破绽。
灵气丝线锁其身形，缠丝手制其动作，星灵光柱净化魔气。
三重力量层层禁锢，任凭柳川拼命挣扎，也根本无法挣脱半分。
“结束了。”
曹小操缓步走到柳川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跪地的他。
此刻的柳川浑身颤抖，体内魔气消散大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力气尽数流失。
他抬头望向曹小操，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怨毒与不甘，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狞笑。
“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微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偷灵阵……只是第一步而已。北麓魔道，在归元峰上，布下了——”
话未说完，柳川双眼骤然圆睁，一口乌黑毒血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
曹小操神色剧变，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沉声追问：“布下了什么？说清楚！”
可一切都晚了。
柳川的身体猛然僵硬，瞳孔飞速涣散扩散。
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还想吐露实情，却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气音，身体不停抽搐，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曹小操低头细看，才发现柳川脖颈处，有一道细到极致的隐秘伤口，伤口周遭的皮肤正快速发黑。
“有人暗中灭口！”
孙尚香瞬间警觉，青釭剑横挡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整片山谷。
曹小操立刻全开归雁感知，探查四周一切动静。
可山谷之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魔气残留，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道致命伤口并非刚刚所留，而是早就被人种下的隐秘禁制。
一旦柳川任务失败、身份暴露，禁制便会瞬间触发，无声无息将其灭口。
能布下这般诡异禁制的，修为绝对远超柳川，至少是厉云舟那一阶的魔渊强者。
“是魔渊的死咒。”
曹小操松开手，看着倒地的尸体，神色凝重。
“只要他暴露或是任务失败，死咒就会立刻爆发，让他彻底闭嘴，不留半点线索。”
“人彻底死了？”孟霜轻声问道。
“死透了。”
曹小操缓缓起身，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但他临死那句话绝非虚言。偷灵阵只是第一步，归元峰上，还有魔道布置的后手，而且绝对不简单。”
“阵法虽然被我们破坏了核心转化节点，但地下阵基还完好无损。”
阿罗娜跃下岩台，走到水潭边仔细探查后开口说道。
“归元峰的地脉灵气依旧在被缓慢抽取，只是速度变慢了，并未彻底停止。若是不彻底刨除阵基，用不了多久，这偷灵阵就会自行修复如初。”
“拆阵！”
曹小操当即拍板。
“既然魔道在归元峰暗藏多处布置，那我们就逐一排查、尽数拆除。毁掉所有阵法，他们短期内就掀不起风浪。之后立刻上报玄壶子，让宗门出面搜山彻查。这是宗门地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能由我们几个人私下扛着。”
“那柳川的尸体怎么处理？”孙尚香问道。
“先带回宗门，交给穆长老和玄壶子处置。”
曹小操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如实禀报即可，就说我们夜探归元峰，发现魔道踪迹，遭遇柳川出手偷袭，联手制服他后，其体内暗藏死咒爆发身亡，无需隐瞒。”
“那明天的第三关考核，还照常进行吗？”孟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考，照常考。”
曹小操回答得干脆利落。
“柳川的阴谋是一回事，宗门考核是另一回事。我们想要踏入内门，就必须凭自己的实力拿下成绩。对方越是想打乱我们的节奏，我们就越要稳住心态，不能自乱阵脚。”
“说得没错。”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陈衍不知何时已经从树上跃下，悄无声息站在几人身后，手里还捏着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模样闲散悠然，仿佛只是闲来散步。
“陈哥，你一直都在？”孙尚香故作惊讶地问道。
“从你们出发，我就跟着了。”
陈衍走到水潭边，蹲下身指尖轻触石面探查阵基，片刻后起身，脸色微沉。
“这偷灵阵的阵基埋得极深，绝非三五天能够布置完成。依我判断，魔道至少半年前就已经在归元峰暗中布局。柳川只是个负责启动和维护的棋子，真正的幕后布阵者，另有其人。”
“能查到对方的身份吗？”曹小操追问。
“很难。”
陈衍拍掉手上的尘土，语气严肃：“但可以确定，若是今晚让柳川完整激活偷灵阵，一夜之间，归元峰三成以上的地脉灵气就会被抽空。”
“三成灵气，相当于归元峰三千年积攒底蕴的十分之一。如此大的手笔，目的无非两个——要么滋养魔渊深处的魔物，要么就是为彻底打开归墟之门铺路。这两件事，都不是我们几个人能独自解决的。”
“所以，明天考核结束，必须立刻告知玄壶子。”曹小操沉声道。
陈衍重重点头：“考核正常参加，考完我陪你去后山找他。我以守门人的身份出面佐证，比你新晋弟子的说辞更有分量，更容易让宗门重视此事。”
夜色愈发深沉。
之后曹小操和陈衍联手动手，彻底拆解了魔阵残余结构，将深埋地下的阵基一一拔除捣毁。
阿罗娜催动星灵核心，净化干净水潭中残留的所有魔气。
待最后一丝阴冷魔气消散，沉寂的山谷，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几人找来布帛，将柳川的尸体妥善包裹，暂时安置在山脚一间废弃木屋中。
曹小操在木屋四周布下归雁感知结界，只要有人靠近，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动静，杜绝意外。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东方天际已然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晨光破晓，归元峰的轮廓在天光中渐渐清晰，山间流转的晨雾被朝阳染成浅金色，温柔浮动。
“天亮了。”孟霜望着破晓的天色，轻声感慨。
“走吧，回去还能小憩一个时辰。”
曹小操抬手望向天际，开口提醒众人：“第三关辰时准时开启，迟到直接算作弃考。先拿下内门考核，其余所有隐患，等我们踏入内门之后，再慢慢清算。”
一行人并肩朝着山下走去。
清晨的朝阳洒落肩头，将几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
北山方向萦绕的紫雾，相比昨夜又淡去了不少。显然归雁印记加固封印、拆除偷灵阵的举动，已经起到了效果。
但曹小操心里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柳川身死、偷灵阵暴露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魔渊。
用不了多久，厉云舟和北麓魔道，必然会展开更加疯狂、更加凶狠的反扑。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变强。
让自己更强，让身边所有人都更强。
内门考核最后一关，今日正式开启。
前路硬仗，即刻开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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