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蹲下身，捡起碎石在地上简单划线规划。
“一年半的时间，足够我们稳步提升修为、重组归门体系，到时候直接端掉魔渊老巢。”
孙尚香收剑入鞘，拍掉衣上石屑，直入正题：“下一步怎么安排？”
“内门考核。”
曹小操语气坚定：“穆长老早就说过，得归门印记者，可直接获得内门考核资格。如今我归雁合一完成，这个资格板上钉钉。”
“进入内门，一方面是修炼更高深的功法，最关键的是找到玄壶子。”
“青崖真人明确说过，玄壶子手里，有完整的魔渊封印地图，还有专门克制魔道的镇魔法器。”
“厉寒虽死，但魔渊还有存活的金丹魔将，甚至可能有沉睡的元婴魔君。没有玄壶子的情报和法器，我们连魔渊的入口都找不到，根本谈不上主动反击。”
“我看过宗门典籍里关于他的零星记载。”
蔡文姬翻开随身笔记，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信息。
“玄壶子是内门第七长老，修为至少金丹境，真实实力无人知晓。他五十年未曾出手，性情孤僻至极，不参与宗门任何事务、不收弟子、不赴长老会，连掌门的面子都不给。”
“常年隐居后山药谷，居所外布了三层迷阵，普通内门弟子，连他的院门都摸不到。”
“听着就极难打交道。”孙尚香挑眉。
“但青崖真人留了专属暗号。”
曹小操想起祖师爷最后的话语，嘴角微微扬起：“见到他，直接说——老东西欠的酒，该还了。”
“能互相喊老东西，两人交情绝对不一般，这句暗号，比任何客套话都管用。”
孙尚香忍不住嗤笑一声：“拿陈年酒债当接头暗号，你们这位祖师爷，倒是随性得很。”
“不管是酒债暗号，还是归门体系，只要能守住此方世界，就是最好的传承。”
两人话音刚落，通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粗重的喘息，由远及近。
下一秒，周砚的脑袋从拐角探了出来，满头大汗，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慌张。
“曹哥！可算找到你了！”
他大口喘着气：“穆长老亲自传话，秘境探索提前结束！刚才演武场突然大地震荡，长老说，是你激活了秘境深处的核心力量，能量波动太剧烈，继续探索太危险，让所有弟子立刻撤出秘境！”
曹小操和孙尚香对视一眼，了然于心。
归墟引融合、十二条地脉共振、归门全面激活，这般巨大的动静，根本瞒不过金丹境的穆长老。
不过也好。
秘境之行的所有目的已然达成，封印加固、归雁合一完成、青崖真人遗愿了结，确实该回归地面，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走，出去。”
曹小操抬手拍了拍周砚的肩膀，随口打趣：“对了，你押我赢的灵石，赚了多少？”
一提这个，周砚瞬间精神抖擞，所有疲惫一扫而空，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拿综合第一，一赔三！我押了十块灵石，直接赚三十！再加上小比的赌盘收益，这一趟净赚四十多块灵石！”
他一脸谄媚：“曹哥你就是我的活财神！以后不管什么比试，我铁定全押你，稳赚不赔！”
“赚的分我一半。”曹小操一脸正经。
周砚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脸苦巴巴：“啊？一半？曹哥你认真的？”
曹小操哈哈一笑，大步朝着通道出口走去。
石室之中，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柔和微光，静静照亮古朴的祭坛与石碑。
碑上那句“十二地脉归于此，万界通道镇于斯”，经过归雁之力的滋养，笔锋间残留的金色光晕尚未散尽，在昏暗石室里，像两行静静燃烧的烙铁字迹。
一行人原路折返。
来时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的地底通道，回去不过一炷香时间。
归雁印记在身，整条地脉通道的结构、捷径、隐秘符文，尽数印在他的感知之中。几处需要绕行的复杂岔路，他直接催动隐藏传送符文，大幅缩短了路程。
踏出演武场出口，外面早已人山人海。
所有秘境弟子尽数撤出，三三两两聚在场中，有人满脸遗憾，刚发现一片秘地灵药田，还没采摘就被强制传送出来；有人暗自庆幸，遭遇魔气妖兽死里逃生，捡回一条性命。
擂台正中央，穆长老静静伫立。
看见曹小操走出通道，她的目光立刻锁定过来，先扫过他的面容，随即下移，落在他垂落的右手上。
阳光下，掌心那道敛去光芒的雁形印记，依旧隐约可见。
穆长老神色微动，没有极致的惊讶，只有一种悬着多年心事终于落地的释然。
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最终只是朝曹小操轻轻招手。
“曹小操，随我来。”
转身走向一旁的独立静室后，她又回头补了一句：“孟霜，一并过来。”
人群边缘，孟霜正靠着老槐树，低头擦拭手臂上的伤口。
方才秘境之中，她遭地底岩蛇偷袭，虽果断出手斩杀妖兽，手臂却被蛇牙划开一道浅口。
听到长老点名，她微微一怔，收起手帕，快步跟了上去。
静室清幽雅致，四壁悬挂青崖宗历代掌门画像，香炉里燃着清心檀香，淡淡的烟雾萦绕，让人心神安宁。
穆长老示意二人落座，自己端坐对面，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曹小操，你在秘境深处，究竟做了什么？”穆长老开门见山，直问核心。
“我见到了青崖真人留存的一缕神念，激活了祭坛封印，顺利完成归雁合一，归雁碟片已彻底融入我的灵根。”
曹小操摊开手掌，掌心雁纹微微亮起一丝银辉。
纯粹通透的归雁之力四散开来，连香炉里袅袅升腾的青烟，都被这股力量逼得反向飘移几分。
穆长老凝视着那枚印记，久久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感慨。
“归墟引这套法门，宗门典籍记载千年，历代传功长老尽数熟读，却从来没人亲眼见它圆满施展。”
“我做了整整一甲子传功长老，本以为此生都见不到归雁合一的盛况。万万没想到，竟是你这个入外门不足三月的新人，完成了历代长老都做不到的事。”
她收敛感慨，神色转为郑重。
“归雁合一，意味着你不再只是青崖宗普通弟子，更是整个归门体系的执掌者。这份身份，比内门精英更为厚重。”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即便你身负大任，考核流程也不能破例。”
“我给你们定好时间，十日之后，开启内门正式考核，你与孟霜一同参加。”
孟霜骤然抬头，眼中满是意外：“我也可以参加？”
“你秘境综合排名第二，斩杀魔气岩蛇，表现极为出众。”穆长老淡淡说道，“宗门破格授予你考核资格，无需等待下一届小比，可有异议？”
孟霜微微摇头，清冷的眼底，悄然亮起一丝光亮。
“你们二人先回去休整。”穆长老挥手示意，随即看向曹小操，“曹小操留下，我有要事单独与你说。”
孟霜起身行礼，悄然退出静室，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师徒二人，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穆长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西斜的落日，压低声音问道：“青崖真人，是不是和你提过玄壶子？”
曹小操点头确认。
“那就没错了。”
穆长老缓缓开口：“方才演武场的天地震荡，传遍整座青崖山。后山隐居的玄壶子，必定已经感知到归雁之力苏醒，他大概率很快就会主动找你。”
“但我必须提前提醒你，此人性情乖僻、不循常理。最讨厌规规矩矩、唯唯诺诺的弟子。”
“你见他，千万别装乖巧、不要刻意恭维奉承。”
“你老老实实喊他玄壶子长老，他大概率直接闭门不见。你若是随性怼上几句、喊他一声老东西，他反而会心情大好，留你喝茶论道。”
曹小操闻言忍不住失笑。
青崖真人留酒债暗号，穆长老叮嘱可怼可贫，足以见得，这位孤僻的玄壶子，和祖师爷的私交有多深厚。
“多谢长老指点。”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宗门。”
穆长老转头望向远处北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青崖宗安稳太久，内门不少弟子、长老，早已忘了魔界的凶险，终日只知争权夺利、攀比修为。”
“如今归门苏醒、魔道躁动，正是敲醒众人的警钟。我希望你能和玄壶子联手，打醒这些安逸懈怠的人，守住青崖宗，守住此方天地。”
“去吧，你的同伴都在外面等你。”
曹小操抱拳行礼，推门走出静室。
此时演武场上的弟子大多已经散去，老槐树下，孙尚香、蔡文姬、阿罗娜、周砚几人静静等候。
就连卞夫人也特意赶来，手里提着两个食盒，浓郁的红烧肉香气扑面而来，馋得周砚不停咽口水。
黄月英靠在树干上，手里抱着常用的工具箱，眉眼带着浅淡笑意。归雁核心的监测数据她早已看完，封印加固、地脉复苏，局势远比预想中稳妥。
“曹哥出来了！”
周砚第一个看见他，立刻挥手大喊：“卞姐做了红烧肉！专门庆祝你拿下秘境第一！”
曹小操走过去，在石墩上坐下。
卞夫人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酱汁浓稠，稳稳挂在肉块上。搭配软糯的灵米饭和爽口小菜，众人围坐树下，伴着傍晚凉风、山间虫鸣，热热闹闹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蔡文姬铺开外门地图，提笔标注规划。
她在演武场祭坛处画圈备注：封印加固，十二地脉恢复五成运转。下一步：内门考核、寻玄壶子、备战魔渊。
又在北山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落笔标注：魔渊尚存金丹魔将，疑似有元婴魔君沉睡，隐患未知。
孙尚香细细擦拭青釭剑，剑身寒芒在暮色中冷冽逼人。
“十日休整备战，拿下内门名额。进内门第一件事，找到玄壶子，拿到魔渊地图和镇魔法器。情报、装备齐全，我们就主动出手。”
“厉寒身死，魔渊迟早会派人探查，与其被动等他们来袭，不如主动清缴。”
“他们来一个，我们灭一个。”
曹小操望着北山翻涌的淡紫色雾气，语气沉稳有力。
“来一群，我们就一窝端。”
暮色渐浓，演武场灯火次第亮起，橘黄灯光与皎洁月光交织，铺满整片青石地面。
远处北山的紫雾依旧缓缓翻涌，却不再向外扩张。
归雁印记加持的全新封印，散发出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如同巨大的屏障笼罩整座青崖山脉。躁动的魔雾被稳稳压制，边缘区域甚至在缓缓回缩。
北山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咆哮，隔着八十里山林，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魔渊深处的存在，已然感知到归雁合一的力量。
它在震怒，亦在忌惮。
青崖宗后山，层层迷阵包裹的简陋木屋中。
须发皆白、满身酒气的老者正躺在竹椅上酣睡。
演武场传来的归雁之力波动，骤然将他从醉梦中震醒。
他眯着惺忪醉眼，看向桌上沉寂千年的青铜罗盘。
原本黯淡无光的罗盘，此刻正微微发亮，灵气缓缓流转。
老者盯着罗盘良久，低声嘟囔一句：“老东西，你倒是潇洒脱身，留这烂摊子，丢给一个小娃娃扛。”
话音落，他翻了个身，再度闭眼小憩。
只是他花白的胡须微微上翘，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像是沉寂三千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期许已久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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