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曹小操就被院外的嘈杂声吵醒了。
不是打斗声,也不是警报,而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说话的那种热闹劲儿,压都压不住,隔着院墙直往屋里灌。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推开屋门。
院门口站着周砚,一脸兴奋,手里还攥着一张黄纸,看见曹小操出来,三步并两步凑上前,把黄纸往他怀里一塞。
“曹哥,快看!外门张贴的告示,下月初五,外门小比!”
曹小操接过来扫了一眼。
告示写得简单直白——外门弟子年度小比,定在下月初五,地点在外门演武场,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参加,不得缺席。比试分三轮,灵根测试、灵气操控、实战对练,三轮综合排名前十者,可获内门考核资格。
“内门考核资格”这六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在外门弟子中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砚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曹哥,这可是大事啊!进了内门,修炼资源翻倍不说,还能接触真正的宗门功法,咱们在外门蹲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曹小操把告示折好还给他,脸上没什么太大波动,心里却在盘算。
他穿越到青崖宗外门也有些日子了,灵根检测过了,灵气修炼也算入了门,但这具身体的底子到底有多厚,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准数。这次外门小比,倒是个检验的好机会。
“行,知道了。”他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回去好好准备,别到时候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周砚嘿嘿一笑:“那不能,我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倒是曹哥你,整天往山里跑,修炼落下没有?”
曹小操没接这话,只是笑骂了一句,把人打发走了。
等周砚离开,他转身回屋,坐在床边,把手掌摊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体内的灵气确实稳定了,像陈衍说的那样,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自行循环流转,生生不息。但这只是基础,离真正的操控自如,还差得远。
昨晚睡前他试着将灵气凝聚在指尖,想逼出一道灵气丝线,结果只逼出来一团模糊的光晕,连形状都稳不住,更别说操控了。
灵气操控这一关,不是光靠气脉通畅就能过的,得下苦功夫练。
他没急着出门,盘腿坐在窄榻上,闭上眼,调动体内灵气缓缓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这一次他没有放任灵气自行流转,而是主动介入,用意念牵引着灵气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一路向上,过胸口、走肩井、贯手臂,最后往右手食指尖汇聚。
灵气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也顺畅了不少,但到了指尖那一截,还是卡住了。
经脉末梢太过狭窄,灵气涌到这儿就像洪水冲进了窄渠,挤成一团,就是出不去。
他皱眉试了几次,指腹微微发热,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灵气始终突破不了最后那一层屏障。
“差一点。”曹小操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继续硬冲,知道这事急不来。经脉末梢的扩张需要时间,强行冲击只会损伤经脉,得不偿失。
起身洗漱完毕,他推开院门,往药田方向走去。
清晨的药田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湿润清新,泥土的气息混着药草的清香,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陈衍已经在田埂上忙活了,蹲在一排青叶草旁边,手里捏着一把小铲,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药草松土。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句:“今天来得早。”
曹小操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株青叶草。叶片翠绿欲滴,叶脉清晰可见,根部的泥土松软湿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陈哥,外门小比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衍“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每年都有,没什么稀奇。”
“你参加过?”
“两回。”陈衍把铲子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第一回排在第四十七,第二回排在第二十三。”
曹小操有些意外。陈衍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药农,没想到排名还不低。
“那你怎么没进内门?”
陈衍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的山脊,语气平淡:“进了又怎样?内门资源是多,但规矩也多,整天勾心斗角,不如在外门守着这片药田清静。”
他说完,转头看了曹小操一眼:“你想进内门?”
曹小操也没藏着掖着,点了点头:“想。”
“那就好好练。”陈衍指着那排青叶草,“灵气操控这一关,是外门小比的分水岭。灵根测试看天赋,实战对练看反应,但灵气操控看的是真功夫——你对灵气的掌控力有多精细,直接决定了你在修仙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他弯腰拔起一株青叶草,递到曹小操面前。
“拿着。”
曹小操接过来,不明所以。
“用灵气包裹它的根系,力道要轻,不能损伤根须。能做到,灵气操控这一关,你就能过。”
曹小操低头看着手里的青叶草。
这株药草的根系极其纤细,细得像头发丝,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稍微用点力就会扯断。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灵气,缓缓从掌心涌出,朝着青叶草的根系包裹过去。
灵气刚一触碰到根须,曹小操就感觉到了不对。
力道太重了。
最外围的几根根须在灵气的挤压下微微变形,虽然没有断裂,但已经出现了弯折的迹象。
他赶紧收力,但灵气这种东西,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他越是着急,灵气反而越不听使唤,在掌心乱窜,把青叶草的根系搅得东倒西歪。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灵气,青叶草的根须已经断了好几根,剩下的也被挤压得不成样子。
曹小操看着手里的“残骸”,有点尴尬。
陈衍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重新拔了一株青叶草递过来:“继续。”
“练多久能成?”
“看天赋。”陈衍蹲回田埂边,继续松土,“有人三天,有人三月,有人三年。”
曹小操没再问,握着新的青叶草,重新开始尝试。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包裹,而是先把灵气均匀地铺在掌心,形成一层极薄的灵气膜,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青叶草的根系放在灵气膜上。
根须触碰到灵气膜的瞬间,他的指尖微微一颤。
感觉到了。
每一根根须的位置、粗细、弯曲的弧度,都通过灵气膜清晰地反馈回来,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感知图像。
他稳住心神,操控着灵气膜极其缓慢地向上翻卷,像卷煎饼一样,一层一层地将根系包裹起来。
这一次力道控制得比刚才好了很多,灵气膜均匀地贴合在根须表面,没有挤压,没有变形。
就在他以为要成功了的时候,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灵气膜的边缘出现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像水面泛起的涟漪,朝着根系蔓延过去。
这道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么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传到根须末端时,还是崩断了一根最细的根须。
曹小操眼睁睁看着那根根须在灵气膜中断裂,心里叹了口气。
“不错。”
陈衍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曹小操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青叶草。
“第二次就能控制到这个程度,很有天赋。”陈衍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断裂的那根根须,不是因为你的力道没控制好,而是你的灵气还不够纯净。灵气里掺杂着杂质,流动的时候就会产生细微的震荡。”
“怎么提纯?”
“多练。”陈衍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用得多了,杂质自然就少了。就像淘米,一遍遍淘,水自然就清了。”
曹小操点了点头,把断裂的青叶草放在田埂边,准备再拿一株继续练。
“今天到这儿吧。”陈衍摆摆手,“灵气操控讲究循序渐进,练太狠反而容易走偏。你现在的状态,一天练三次,每次一刻钟,就够了。”
曹小操也没坚持,他信陈衍的判断。
在药田边洗了把手,他正准备往回走,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蔡文姬。
蔡文姬手里拿着那张老地图,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曹哥,我昨晚又查了一遍地图。”她把地图摊开在田埂上,指着上面新标注的几条线,“谷底拱门的底座接缝、洼地地底通道的石板缝隙、还有咱们院墙
她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空白区域。
“这是哪儿?”
“外门演武场,正下方。”蔡文姬抬起头,看着曹小操,“归门地脉的核心节点,就在演武场底下。”
曹小操眉头一皱。
外门小比的地点,偏偏选在了归门地脉核心节点的正上方。
这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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