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光漫过青崖宗外门的院墙，温柔铺满整片丙字院。
曹小操醒得很早，却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立刻收拾动身、奔赴北山深处探查遗迹。
今日他压下了探路的念头，暂且搁置那片隘口、盆地与石柱尽头的未知。
他静静立在院落中央，任由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衣衫。
阳光穿透头顶繁茂的枣树枝叶，细碎的金辉层层洒落，在青石板地面铺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温柔又安宁。
院外的巷道渐渐热闹起来，晨起的弟子往来穿梭，脚步轻缓。
远处丙六院的方向，断断续续传来碗筷轻碰、低声说笑的细碎声响，烟火气淡淡弥散，冲淡了山林遗迹带来的沉寂肃穆。
片刻后，曹小操走到院角水井边，抬手舀起一捧清冽井水，扑面洗去残留的睡意。
冰冷的井水触肤，瞬间让神志彻底清明，眼底再无半分惺忪。
整理好状态，他缓步走出院门，顺着平整的巷道，朝着药田的方向从容走去。
清晨的药田雾气未散，青苗沾着细碎露珠，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湿气。
药田北侧的田埂边，陈衍早已在此打理灵田。
他半蹲在泥土里，身姿沉稳，正低头细心照料几株刚刚移栽成活的幼苗。
这批幼苗嫩叶娇嫩，叶缘裹着一层细密的浅白绒毛，是新生灵株独有的状态。
因刚换土质地气，尚未完全扎根稳根，叶片微微发蔫，看着还没能适应这片药田的灵气环境。
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陈衍头也未抬，指尖依旧轻轻拂过幼苗叶片，随口出声问道。
“今日不往北山探查了？”
“明日再去。”
曹小操走到一旁干净的青石上从容落座，目光平和地望着整片药田，语气淡然笃定。
“今日暂且放下探路，专心打磨修为。我想把周身灵气的扩散范围彻底练稳、练扎实，让灵气外放的掌控力再上一层。”
陈衍素来通透，从不多问缘由，知晓曹小操心中自有章法。
他抬手遥遥一指药田东侧的大片空旷场地，语气平实提点。
“去那边修炼最合适。”
“那片区域草木稀疏，生机不杂，天地灵气更为纯粹，不会被周遭繁茂草木的气息干扰心神，修炼时最易入定。你今日不必强求突破，只求稳固根基，练到掌背能自主覆上一层均匀、不散不乱的灵气层，便是大成。”
曹小操颔首应声，起身移步走向东侧空地。
晨光正好，无风无扰，整片空地开阔通透，灵气平缓流转，静谧至极。
他双腿盘坐于干净的地面，腰背挺直，双目轻阖，缓缓进入修炼状态。
历经多日打磨，他体内的灵气流转早已形成本能，经脉通畅无阻，再也无需耗费心神刻意凝神引导。
只要心念微动，丹田内的灵力便会自行苏醒，顺着早已贯通的经脉脉络，沉稳有序地奔涌流转，一路通达掌心。
随着他轻轻催动意念，温润的灵气从掌心缓缓溢出，丝丝缕缕蔓延舒展，稳稳覆盖住整个手掌。
相较数日前的生涩虚浮，此刻掌背的灵气层均匀厚实了太多。
灵气边界轮廓清晰利落，没有半点散乱飘逸的气息，稳稳贴合肌肤，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触感。
曹小操放缓呼吸，摒弃一切杂念，专心维系着灵气外放的状态。
他慢慢摸索出其中规律，自身的一呼一吸，竟能与外放的灵气完美同频。
灵气的起伏、流转、蛰伏，全然跟着呼吸节奏走，浑然一体，顺其自然。
这种状态，像是日复一日重复踏过同一条熟路，万千经脉早已被灵气彻底打磨通畅，根基踩实，步履沉稳，再无半分滞涩卡顿。
他就这般稳稳维系了半盏茶的功夫，感受着灵气与肉身的契合共鸣，待状态彻底稳固，才缓缓收束心念，将四散的灵气尽数引回丹田，沉淀蓄力。
日头缓缓升高，午后阳光变得柔和温润，褪去了晨间的微凉与刺眼。
曹小操折返丙字院，在院中静坐调息片刻，平复周身气息。
随后他伸手探入侧袋，取出那块一直随身携带的扁圆灵石。
入手依旧温润，石体沉静细腻。灵石内部的灵气轨迹清晰规整，气流绵长稳定，日夜不休自行流转，从未出现紊乱、减弱或是滞停的迹象。
他手握灵石，盘腿落座于枣树根系旁的阴凉处，躲开正午的烈阳，借着院墙投下的暗影，继续潜心打磨灵气掌控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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