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天光透亮，曹小操没有立刻赶去洼地。
他先在院中静坐了片刻。晨光斜斜洒落，落在院墙边那棵歪脖子枣树上。叶尖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和往日清晨别无二致，在阳光下轻轻闪着微光。
曹小操缓缓起身，从侧袋摸出碟片，贴身揣在胸口。
收拾妥当，他推开院门出门。路过药田时，陈衍正背对着田埂浇水，动作从容安稳。
曹小操没有出声打扰，脚步未停，沿着田埂边缘径直往前。穿过浅浅的水渠与丛生的灌木，不多时便走到了洼地边上。
底部的石板还保持着他昨日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石板边缘的湿润区域，又悄悄往外扩了一圈。看得出来，地底的水汽还在源源不断顺着缝隙往外渗，从未间断。
曹小操俯身掀开石板，侧身踏入地下入口，顺着通道稳步往下走。
鞋底落在冰凉平整的石面上，熟悉的气流瞬间包裹周身。和昨日的感知一模一样，气流流动极缓、格外稳定，循着通道固定的轨迹缓慢循环，始终保持着恒定的节奏。
他一路直行，穿过整条笔直的通道，稳稳停在尽头那面嵌在石壁里的石门跟前。
曹小操蹲下身，手掌贴住门缝边缘，指尖顺着细细的缝隙，一点点缓缓摩挲而过。
他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这条门缝，比昨天收得更窄了。
就好像石门与石壁门框，还在持续贴合、收紧，缝隙在一点点被压缩、填平。
他收回手，换了个角度，从门缝上侧开始，重新顺着整条缝线细细探查。
摸到门缝中段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点异样。
接缝深处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只有半粒米大小，质地比四周石面更硬、更实，死死嵌在缝隙里。指尖按上去纹丝不动，丝毫压不平整。
曹小操抬手扣住石门侧边，试着顺着开合的方向轻晃。
门板稳如磐石，没有半点晃动。
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门体与门框的贴合度越来越高。整条通道像是自带一套规整的机制，正在慢慢消弭二者之间的空隙，让石门与石壁愈发紧密。
确认完异样，他没有继续试探拉扯。
转身沿原路稳步折返，走出地下通道后，将石板重新盖回入口，严丝合缝封住地底通路。
回到青崖宗外门，他一眼看见孙尚香蹲在院墙根下。
她正握着短刀，刀尖轻点地面，细细探查枣树底部那道裂缝的走势。
察觉到脚步声，孙尚香抬头看来，语气笃定：“今日这裂缝的气流不对劲，比之前强了不少，流转的频率也稳了很多。”
她说着收起短刀，起身拍掉掌心的泥土。
“看样子，底下这条潜藏的通道，已经正式开始运转了。”
曹小操闻言，顺势蹲到裂缝旁，侧脸凑近缝隙细细感知。
果然有一股清晰的气流不断从地底渗出，进出均匀规整。像生灵沉稳的呼吸，以固定的幅度与频率，周而复始，从未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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