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一层薄灰，灰层里印着各式各样的脚印，有年代久远、快要淡掉的旧印，也有清晰新鲜的新脚印，层层叠叠，分不清是什么人来过这里。
孙尚香立刻握紧佩剑，眼神警惕扫视四周；典韦守在门口，拦住退路，浑身紧绷。
陆雨走到第二排铁柜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冰凉生锈的柜面，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抽屉滑轨卡顿，拉动时沙沙作响。抽屉里塞满一沓沓旧病历，纸张又黄又脆，边角干裂，稍微碰一下，就往下掉纸屑。
她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把病历一叠叠搬出来，摆在脚边。清空杂物之后，抽屉底板正中间，平放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
牛皮纸厚实耐磨，几十年过去也没破损，折痕清清楚楚，能看出来保管的人格外用心。
陆雨捏住纸角，慢慢展开。
纸上画着简易地图，线条工整利落，比之前所有草图都精致。能确定画图的时候，那人十分从容，一笔一画慢慢画的，一点不着急。
地图正中央，画了一块方正石头的轮廓，旁边写着两个淡淡的铅笔字：基石。
曹小操接过牛皮纸，抬头借着头顶摇晃的老旧日光灯仔细查看。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很浅的小字，墨迹很淡，像是画完地图很久之后，才补上的备注：不动基石，其余尽失。
短短八个字，分量极重。
他没有急着收好图纸，蹲下身，仔细摸遍抽屉内壁、滑轨缝隙、柜子死角，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隐藏线索，才站起身。
档案室最深处光线太差，几排铁柜沉在黑影里，轮廓模糊扭曲。这间堆满旧档案的地下室，明显还藏着不少没被发现的秘密。
返程回面馆的路上，天色慢慢转阴。
一路上，诸葛亮低声反复念叨：“基石……”
他转头看向曹小操，神色认真：“以前留存的归门旧卷宗里，一直有这个词。我们之前都以为，拼齐底座碎片就能激活归门，其实根本不是。”
“归门分两部分，我们搜集的五块，是拼凑外形的底座；这块基石，是整座归门唯一的受力核心。”
“它稳住归门所有力量，锁住全部纹路。一旦挪动、弄坏基石，就算集齐所有底座碎片，纹路也会全部溃散，归门永远启动不了。”
晚风刮过老街，裹着老医院残留的消毒水味，混着街边做饭的烟火气，慢慢散开。
曹小操垂着眼，指尖摸着怀里发硬卷边的牛皮纸，全程沉默。
他这下彻底懂了，第六处线索，根本不是普通碎片，是归门的命门。
之前五块碎片纹路零散、衔接不顺，就是缺了这块承载力量的根基。
七块碎片里，基石最特殊，也最重要。不能搬动，不能带走，必须留在原地。
换句话说，他没法把基石取走，只能带着手里的底座碎片，亲自赶往基石所在地，当场对接纹路、连通力量。
暮色一点点笼罩长昭城，高楼、老街、河岸慢慢沉进夜色，整座城市安安静静，像一张慢慢收拢的旧图纸。
曹小操望向远处暗沉的天色，心里彻底通透。
众人苦苦寻找的七块归门碎片，最后一块，就是这块动不得的基石。
而定下最终位置的坐标，清清楚楚，写在了这张老旧牛皮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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