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这片废弃老厂房，比曹小操想象中还要大，也更荒凉。
整片厂区围着一圈锈烂的铁皮围挡，风吹日晒几十年，铁皮边全是烂口，随手一碰就往下掉锈渣。
围挡正面刷着拆迁标语，红漆褪得发黑，字写得歪歪扭扭，大半被雨水冲没了，模模糊糊看不清全貌。
铁皮缝里贴满陈年小广告，一层叠一层，租房、疏通下水道、乱七八糟的办证广告全都有。
泛黄的纸片死死粘在铁皮上，皱皱巴巴的，看着就像城市没法愈合的旧伤疤。
曹小操站在围挡外头，没急着钻进去。
他顺着围挡慢慢绕圈排查，没走多久，就发现侧面一块铁皮被人硬生生撬开了。
铁皮往里翻卷，裂口参差不齐，留出一道窄缝，刚好能侧身过人。
他蹲下身子，低头查看地面。
泥地里印着两道浅脚印，印子湿润，还没落灰，一看就是刚踩没多久。
有人比他先来一步了。
孙尚香跟在他身后半步，压着嗓子小声说：“脚印偏小，是女人穿的鞋，鞋底纹路浅，不是干力气活的人，看着动作利落，但是力气不大。”
曹小操点了下头，不再耽误，收着肩膀侧身，顺着缝隙挤进厂区。
刚进去，一股铁锈混着霉味、尘土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人皱眉。
厂区内部空旷得吓人。
厂房主体框架还立着，大半屋顶铁皮早就塌光了，露出灰蒙蒙的天。
几根发黑生锈的钢梁歪歪斜斜架在半空，勉强撑着开裂的墙面，风一吹，钢梁就吱呀作响，听着随时会断掉。
地上堆满建筑垃圾，碎砖头、废钢筋、报废的机床零件到处都是。
地面积着厚厚的浮灰，只要抬脚一动，立马扬起漫天尘土，灰蒙蒙遮住光线，整个厂房又暗又压抑。
曹小操走到厂房正中间，掏出怀里那枚锈铁盘。
一路上安安稳稳的铁盘，这会儿边缘金线慢慢亮了起来。
光亮不强，却带着很明显的牵引力，金线一点点转向西南方向，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死死拽着这块铁盘。
他顺着指引往前走，躲开满地尖锐的废铁，跨过埋在瓦砾里的水泥板，往厂房最深处走。
越往里走越冷，空气里裹着一股渗人的阴气。
最后，他停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前。
这根柱子撑着整栋厂房，表层糊的石灰砂浆早就老化开裂，一块块往下掉渣，露出底下粗糙发黑的混凝土。
曹小操抬手敲了敲柱身。
声音沉闷发空，听不出里面是空是实，可铁盘的金线，正好对准柱脚一处浅浅的凹痕。
这处痕迹很生硬，明显是早年人为凿出来，之后又随便抹了层灰浆盖住的。
典韦立刻上前半步，一手按住腰间双铁戟，收敛周身杀气，眼神锐利扫视厂房每一处阴暗角落；孙尚香站在另一侧，手搭在刀柄上，长刀藏在衣袖里，全身紧绷，盯着四周坍塌的墙垛和黑影。
两人一左一右，把曹小操护在中间，守住所有死角。
厂房安静得离谱。
连穿堂风刮过破屋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遥远，耳边只剩灰尘不停掉落的沙沙声，闷得人心头发紧。
曹小操蹲下身，抽出短匕首，顺着凹痕一点点刮掉表层干硬的灰浆。
这些砂浆风化太久，脆得要命，匕首一碰就碎成粉末，簌簌往下落，扬起一团灰尘。
刮干净表层灰壳，一块巴掌大的铁板露了出来。
铁板裹着厚厚的油污和黑锈，原本的材质几乎看不清，唯独正中间，刻着一道清晰的金线。
线条粗细、光泽，全都和铁盘边缘的纹路一模一样。
藏了这么多年的归门脉络，总算露了原形。
曹小操抬起手，正要伸手去摸纹路。
西北角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
叮。
声音不大，但是在死寂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孙尚香反应极快，手腕一转，长刀瞬间出鞘，刀尖直指西北角半截塌掉的墙垛：“出来！”
墙垛后面堆满断砖，阴影极重，一道纤细的人影缩在暗处，借着乱石挡着自己。哪怕一动不动，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发抖。
僵持几秒，暗处的女人慢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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