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不是他强行摄取了光团的力量。
是这地底的本源之光，心甘情愿，主动渡给他的。
温热的气息顺着手臂缓缓攀升，掠过肩头，划过脖颈，最终尽数汇聚在他的眉心。
他没有闭眼，视野却骤然一变。
眼前的一切，都换了一副模样。
面馆的青砖墙依旧伫立，却变得通透轻薄，如同被清水浸透的宣纸。
街对面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树干正中央，藏着一缕极细极淡的金色脉络，在树身里缓缓流转不息。
远处高楼的天台之上，盘踞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轮廓看不真切，像一只收拢双翼、静静蛰伏的巨鸟，沉默地守在高空。
曹小操心头一震，猛地后退一步。
瞬息之间，异象尽数褪去，眼前恢复如常。
青砖还是坚硬的青砖，槐树还是寻常的槐树，空旷的天台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他无比确定，方才所见的一切，绝非幻觉，都是这个世界隐藏的真实样貌。
他转身走回面馆。
孙尚香正坐在门边，细细擦拭手中的长刀。
见他进门，她抬眼望来，目光下意识一顿，稳稳落在他的眉心。
“陛下，您额头……好像有东西。”
曹小操微微蹙眉：“什么？”
“一条细细的金线，像用笔描上去的，方才还没有。”
孙尚香放下长刀，凑近细看，话音刚落，又疑惑道：“不见了，消失了。”
曹小操抬手抚过自己眉心，触感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
方才那短暂的异象，让他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轮廓。
看见了深埋砖石缝隙、藏于屋檐光影之下的隐秘力量，看见了世间万物之下蛰伏的本源之光。
胸口的归雁，正在为他推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如今的他，不过刚刚站在门槛之外。
门后的天地藏着何种真相、何等风景，他一无所知。
夜幕彻底降临，街巷归于寂静。
曹小操再度走到灶台前，掀开青砖，踏着那条淡淡的光路，走入幽深地底。
悬浮的光团静静伫立在石室中央。
他走到光团跟前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归雁的温热之力，在他眉心缓缓聚拢、沉淀。
那层隔绝真相的薄纸，正被一点点、彻底揭开。
他离最终的真相越来越近。
那是比所有山门、所有旧界，都更加深远的未知之地。
而他，正循着归雁指引的那一缕金线，一步步向前走去。
一条全新的、漫长无边的前路，正在他眼前，缓缓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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