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彻底亮开，晨雾薄薄浮在长昭城的街巷里。
归驿门口，一行人早已整装站定。
城墙的晶石灯还没熄，暖融融的光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身影衬得柔和又清晰。
曹小操最后一个走出屋子，抬手轻轻带上归驿的木门，转身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走到城门口时，他余光瞥见城墙根下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位老石匠。
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手里攥着那把细长刻刀，正低头修补着墙面新冒出来的细纹。
他没有抬头，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们来了，隔着一段距离，轻声开口。
“路上，走稳一些。”
曹小操脚步没停，只是微微抬手，朝着墙根的方向摆了摆，算作回应。
踏出城门，城外瞬间安静下来。
漫天晨雾像一层白纱，轻轻盖在旷野之上。路边的草叶挂满露水，走几步，裤脚鞋面就被浸得微湿。
孙尚香走在最前头，长枪随意斜扛在肩上，一步步踩过湿漉漉的草地，留下一串深浅分明的脚印。
曹小操跟在她身后三四步远的位置，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
队伍行至半路，诸葛亮忽然脚步一滞，目光锁定左侧低矮的土坡。
“那边有人。”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土坡顶端立着一道人影，身披深灰斗篷，身姿挺拔，正是封门人。
她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许久，不远不近地站着，不上前，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队伍路过。
视线在众人身上轻轻扫过，最后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曹小操同样点头回礼。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加速，依旧保持原本的步调向前行进。
身后的晨雾缓缓涌动，封门人的身影一点点被雾气吞没，最后淡得像一缕虚影。
终于抵达归门旧址的凹陷谷地。
这里比上次来时更寂静了。
满地散落的灰色石块依旧没变，但石面上纵横交错的金色纹路，亮度明显高出不少。
尤其是最深处的第七道纹路，光芒稳稳沉沉，像是一盏被重新蓄满灯火的长明灯，静静亮在谷地中央。
曹小操站在谷地边缘，低头静静看了片刻，随即抬步走了下去。
他蹲在第七道金线前，指尖轻轻落了上去。
胸口的归雁印记骤然一热。
不是灼热的刺痛，是一种踏实、厚重、尘埃落定的暖意。
随着指尖触碰，整条金色纹路瞬间被点亮。
光芒顺着纹路飞速蔓延，像点燃的引线，一路蜿蜒穿梭，直达谷地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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