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运气好。”曹小操淡淡回道。
老人听完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多问半句。
随后便转过身,沿着老旧的城墙根,慢悠悠缓步走远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新刻好的纹路泛着一层细碎柔和的微光。
曹小操蹲下身,仔细端详了许久。
他越看越心惊,这石板纹路的走向,居然和岐山旧址第七道纹路的边缘高度重合。
就像是一幅完整的古老图案,被硬生生拆成了两半。一半深埋在岐山山中,一半砌在了长昭的城墙之上。
他缓缓起身,顺着城墙继续往前踱步。
大概走出两百多步,他再次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抚过脚下的石砖。
这块石砖表面粗糙,触感却和别处截然不同。温度微微偏高,暖融融的,仿佛地底有不知名的力量,在日复一日缓慢烘烤着它。
曹小操没有深究其中的缘由,拍掉掌心的灰尘,转身朝着驿馆的方向回去。
当天夜里,厅堂之中,曹小操把下午偶遇老石匠、发现特殊纹路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诸葛亮。
诸葛亮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随即摊开白天亲手标记好的城墙图纸,又取出从旧藏室抄录下来的古老纹路图谱,将两张图纸并列摆放,反复对照比对。
过了良久,他才抬起头,神色凝重地看向曹小操。
“陛下,您今日所见的修补纹路,和旧藏室记载的纹路,有一处极大的差别。”
“旧记载里的纹路是单向走向,如同一条溪流,从岐山旧址源源不断流向城外。”
“但您看到的这些新补纹路,却是环形走势。水流不会单向散去,而是蜿蜒盘旋,最终回流到起点。”
诸葛亮语气笃定,缓缓道出真相:“长昭的城墙,根本不是用来镇压归门的,而是用来疏导、流转归门的能量。”
“城墙上那些常年反复出现的裂纹,也不是自然损耗,而是归门能量流转留下的痕迹。”
曹小操瞬间通透,眉头微蹙:“这么说,岐山的归门旧址,是靠着长昭这座城,一直在延续生机?”
“没错。”诸葛亮轻轻点头,“而那位年年修补纹路的老石匠,就是替归门、替这座古城续命的人。”
曹小操沉默下来。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老人的模样,还有那双常年握刀、被刀柄磨得发亮的粗糙手掌。
没人知道这位老石匠默默修补了多少年。
可就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劳作,靠着一条条手工修补的纹路,稳稳稳住了归门外泄的气息,硬生生替古老的旧址续了一年又一年的命。
他独自走上二楼,伫立在窗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不是第一个发现城墙纹路秘密的人,往后,也一定会有更多人知晓这个秘密。
他不知道那位年迈的石匠,还能坚持修补多久,还能守护这座城多久。
但他清清楚楚明白一个道理:归门之所以至今完好、未曾崩塌,全是靠着这样一个普通人,用最笨拙、最执着的方式,一铲一刀,默默坚持,替岁月续命,替古城守安。
夜色渐深,整座长昭城彻底沉静下来。
街边的晶体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微光铺满整条街道。
万家灯火温柔摇曳,整座古城寂静无声,仿佛千千万万灯火,都在默默守护着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陪着这座城,静静熬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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