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厅堂里，那位中年男人早已端坐在此，看样子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今夜会准时归来。
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几只粗陶小碗整齐摆放着，茶水热气袅袅，暖意融融。
他没有多问众人上山的经历，不问所见所闻，半句打探的话都没有。
只是伸手将茶碗往前推了推，语气平和温和：“一路奔波辛苦，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压压疲惫。”
曹小操走到他对面落座，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五脏六腑。
随后，他将今日归门旧址的所见所闻，还有十二道纹路的情况，一一如实说了出来。
中年人安静听完全部过程，久久没有出声，厅堂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旧址还在，纹路未灭，就说明归门没有彻底消亡，还有残存的生机。”
他抬眼看向曹小操，目光认真：“但你说，其中一道纹路单独回应了你？它认得你身上的归雁？”
“嗯，认得。”曹小操点头确认。
这一次，中年人沉默得更久了。
他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粗陶碗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仔细掂量这件事背后暗藏的深意。
良久，他才放下茶碗，缓缓说道：“归门的古老传说里，有这么一种说法。”
“若是归门认主，它不会用言语告诉你前路。它会用你能感应到的方式，暗示你尽头的方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或是看到什么画面？”
曹小操仔细回想片刻，轻轻摇头。
没有声音，没有幻影，更没有任何话语提示。
只有触碰纹路的瞬间，金光一闪，胸口归雁随之共鸣，二者节奏完美契合。
他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感知：“我没听到任何声音。但我能清晰感觉到，那扇门通往的方向，不是我们来时、过往的归途。”
“那你觉得，那是去往何处的路？”
曹小操再次摇头，没有确切答案。
他没有把心底模糊的感知说出口，可脑海里，已经隐隐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不是东南西北任何一个固定方位，而是一种很玄妙的意境。
那条路很安静，荒无人烟，路面长满野草，荒芜寂寥。
但道路的两旁，始终有灯火静静亮着，从不熄灭。
他还看不完全前路的全貌，却已经真切摸到了一丝轮廓。
夜深之后，曹小操独自坐在归驿二楼的窗边。
他静静俯瞰着夜色中的长昭城，整座城池静谧安然。
远处城墙的蓝色晶体灯火连绵成片，温润的微光铺满夜幕，温柔又安宁。
他心里思绪翻涌。
那扇废墟之下的归门，一直在等他。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赴约了。
不为追寻过往归途，只为亲自走一趟，彻底看清那扇门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
想通这些，他抬手关上窗，躺卧下来。
胸口贴着肌肤的归雁玉佩，始终带着恒定的温热。
温温热热的触感，贴在心口，像一场不曾停歇、缓缓搏动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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