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彻底亮开，灰蒙蒙的天色刚撕开一点微光，封门人就已经守在帐篷外头了。
她依旧披着那件深灰色的斗篷，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朴素木簪稳稳挽在脑后，两手空空，什么兵器、物件都没带。
看到曹小操掀帘走出帐篷，她没有多余寒暄，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一行人立刻动身，顺着山脚一条极隐蔽的小路往上走。
这条路窄得离谱，两侧的灌木丛肆意生长，枝桠交错，几乎要把整条山路彻底盖住。
孙尚香走在队伍最前头，抬手不断拨开挡路的杂乱枝条，为众人清出通行的空隙。
典韦紧随在她身后，手里横着一根粗木棍，浑身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半点不敢松懈，时刻防备着潜藏的危险。
诸葛亮跟在曹小操身旁，指尖攥着一小块炭笔，每走过一段路，就会在路边的石头上轻轻画一道记号。
他怕山路太过隐蔽，众人下山返程的时候找不到路，便低声随口解释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又快又稳。
队伍中间的蔡文姬，脚步轻轻放缓了一瞬。
路边生着一丛灌木，枝头缀满细碎的白色小花。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娇嫩的花瓣。
花瓣微微轻颤，轻飘飘晃了晃，竟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一般。
蔡文姬没有出声，很快收回手，快步跟上队伍的节奏。
只是从这一刻起，她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先前的淡然随意，而是多了几分极致的专注。
她细细打量着周遭的一草一木，像是在默默辨认、参悟藏在万物之间，某种渐渐被她读懂的隐秘纹路。
众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原本狭窄逼仄的山路，豁然变得开阔起来。
眼前赫然出现一处巨大的凹陷大坑，像是上古时期有重物从九天坠落，狠狠砸落在此地，硬生生压出这么一片不规则的碗形洼地。
大坑最深的地方足有数丈，坑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灰色碎石。
大的磨盘般厚重，小的只有拳头大小，每一块石头表面都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看着沧桑又破败。
而在那些纵横的裂纹缝隙里，时不时会有细细的金色线条一闪而过，若隐若现。
就像一条条深埋在废墟之下，未曾彻底熄灭、依旧残存生机的脉络。
越往大坑中心走去，金色纹路就越多、越清晰，也愈发完整。
待到洼地正中央，十二道金色纹路整齐排列开来，规整有序，宛如十二扇平铺在大地之上的神秘石门。
封门人驻足在大坑边缘，没有迈步往下走。
她望着坑底的纹路，淡淡开口：“这里，就是归门旧址。”
话音落下，曹小操抬脚迈步，一步步走下凹陷大坑。
脚下碎石松散，每落一步，都会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轻轻回荡。
他径直走到十二道纹路旁蹲下身，眼前第一道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满是灰暗碎石的坑底，显得格外醒目突出。
曹小操伸出手轻轻触碰，触感温热温润，和他之前在帐篷里摸到的那块神秘石板一模一样。仿佛这片土地之下，始终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源，常年烘着这些古老纹路。
“十二道归门，有几道已经彻底暗透，彻底废了。”
封门人的声音从上方缓缓传来，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剩下的七道尚且亮着，但每一道的光亮都各不相同。你面前这一道，是亮度最出众的几道之一。”
曹小操站起身，顺着十二道金色纹路，慢慢缓步绕行观察。
前三道纹路黯淡无光，几乎要和灰暗的碎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痕迹。就像燃尽的蜡烛，火光余烬全无，连一丝温度都彻底消散了。
笔下小说网